果戈里的唇瓣轻轻贴在她的唇角,不像刚才那般蛮横掠夺,只是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轻吻,像在珍视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西格玛闭上眼,任由他的吻落在自己的眼睑、额头、唇角,任由那带着占有欲的气息将自己彻底淹没。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眼底翻涌的兴奋,感受到他因为她的“顺从”而产生的新鲜感,而这一切,都只让她觉得刺骨的冰冷。
原来,连她的麻木,都能成为他们取乐的理由。
窗外的雪还在簌簌落着,大片大片的雪花扑在玻璃上,转瞬便消融成水,像一道道无声的泪痕。
纵使心底早已被麻木与痛苦填满,一切仍在继续。
继续着这被当作玩物的日子,继续着这在刀尖上行走的生活,继续着对米哈伊尔的愧疚与牵挂,也继续着心底那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的期盼。
期盼着这场荒诞的游戏能有落幕的一天,期盼着能有一束光,真正照亮她这片荒芜的沙漠。
可这期盼太过渺茫,就像雪夜里的萤火,风一吹便会熄灭,只能被她小心翼翼的藏在心底。
西格玛缓缓睁开眼,眼底的麻木褪去片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
她抬手,轻轻推开了果戈里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动作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该去看看米哈伊尔了。”
西格玛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刚才的亲昵从未发生过。
这是她第一次打断果戈里的行为。
果戈里没有阻拦,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起身,看着她整理好凌乱的衣衫,看着她走向婴儿床时,无意识轻颤的指尖。
还是在害怕,不是吗?
即使这么害怕,还是做出了反抗呢。
果戈里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的疯癫与占有欲交织在一起,凝成一种近乎诡异的痴迷。
“去吧,”他低低地笑了,“我等你回来。”
这句话像一句魔咒,轻飘飘地落在空气里,却让西格玛的脚步顿了顿。
她没有回头,只是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那个小小的、承载着她所有念想的婴儿床。
米哈伊尔已经睡着了,小小的脸蛋皱着,像一只安静的小猫。
西格玛蹲下身,轻轻握住孩子温热的小手,指尖传来的温度,是这冰冷的房间里唯一的暖意。
她看着孩子安睡的面容,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属于母亲的温柔。
为了他,她必须撑下去。
哪怕内心早已麻木,哪怕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哪怕这场永无止境的折磨还要持续很久很久,她都必须撑下去。
窗外的雪依旧没有停,夜色像一张巨大的网,将这座牢笼牢牢笼罩。
西格玛轻轻吻了吻孩子的额头,缓缓站起身,转身看向不远处那个带着疯癫笑意的男人。
她的眼底重新覆上一层麻木的冰霜,像一尊没有灵魂的人偶,一步步走回那张冰冷的办公桌前。
屋外的雪刮的更大了些,吹在窗上发出嗖嗖声,和衣服掉落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这场以痛苦为底色的剧目,还在继续。
而西格玛,只能做一个沉默的演员。
在既定的剧本里,重复着早已麻木的台词,直到剧目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