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西装革履的商人每次都会点一杯波本威士忌,记得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总爱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云,记得年轻的情侣会在午夜的赌桌旁许下诺言……
他们的笑容、他们的低语,都是她枯燥生活里仅有的温暖。
“不必犹豫,放弃这座赌场。”
费奥多尔的话语又突然在她耳边响起,温和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上。
西格玛的眼眶微微发热,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哀涌上心头。
或许那个男人说得对,她不过是个一无所有的凡人,凭什么妄想守住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放弃这座赌场,顺从命运的安排,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可她做不到。
三年前在沙漠里醒来时的茫然无助,被人贩囚禁时的绝望挣扎,初见费奥多尔,那个关于家的承诺……
一幕幕画面在她脑海里闪过。
这座天空赌场,是“书”为她创造的家,是她用无数个不眠之夜,背下两万位客人的信息,熟记每一个角落的细节,才守护住的归宿。
“好厉害,不愧是为赌场而生的女人。”
员工敬佩的话在耳边响起。
西格玛的心里泛起一丝悲哀,她自嘲地笑了笑。
大家都误解了,我没有什么才能。
她只是一个怕失去、怕再次一无所有的凡人。
那些旁人眼中令人惊叹的才能,不过是她拼尽全力,想要留住这唯一归宿的证明。
她熬夜背下客人的喜好,熟记赌场的每一条规则,甚至能精准说出每一盏吊灯的位置,从来都不是因为什么天赋,只是因为她太怕失去了。
监控屏幕的冷光映在西格玛苍白的脸上,她指尖的颤抖终于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决绝的坚定。
琉璃般的眼眸死死锁住画面里那个仍在原地思索的身影。
立原道造此刻正蹙着眉,似乎在推敲着赌场里潜藏的异样。
“如果是为了赌场,我什么都会做!”
这句话从西格玛紧抿的唇间溢出,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劲。
她不再犹豫,抬手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沉闷的嗡鸣从赌场顶层传来,那是自动驾驶小型客机启动的声响。
这架被改装过的飞行器,此刻承载的不是乘客,而是足以将整层建筑夷为平地的□□,以及西格玛赌上一切的执念。
它如同一只失控的钢铁巨鸟,朝着立原道造所在的方位,带着毁灭的气息俯冲而去。
立原道造正低头梳理着线索,空气中骤然传来的金属撕裂般的破空声让他猛地抬头。
当他循着声音望向窗外时,瞳孔在瞬间剧烈收缩,原本沉稳的脸色褪尽了血色。
“不会吧……”
那抹闪着幽蓝微光的黑影越来越近,机翼划破气流的呼啸声震得窗户微微发颤。
无人驾驶的客机如同择人而噬的猛兽,带着不可阻挡的冲击力朝他撞来。
“异能·金属操控!”
立原道造几乎是本能地张开双手,周身的金属制品瞬间震颤起来,桌椅的钢架、墙壁的钢筋纷纷挣脱束缚,朝着客机的方向聚拢。
然而,那架客机的体积远超他的预想,庞大的机身裹挟着惯性,如同失控的列车,仅凭他能调动的金属,根本来不及构筑起足够坚固的屏障。
死亡的寒意如同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椎攀上脖颈。
立原道造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客机前端闪烁的警示灯,以及那扑面而来的、属于钢铁与火药的窒息气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猛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退下吧,懦弱的立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