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格玛缓缓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合拢,将眼底的挣扎与脆弱尽数藏起。
睫毛上悬着的泪珠终于滚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滑下,滴在果戈里的手背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她试探着,做出了一个近乎讨好的动作,极其缓慢地将脸轻轻靠在果戈里的脸侧,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港湾,哪怕这个港湾,随时都可能将她吞噬。
紧绷的脊背一点点放松下来,连攥着床单的指尖,也缓缓松开了些。
“好,”西格玛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帮你。”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果戈里搂着她腰的手臂骤然收紧,将她更紧地锢在怀里,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银霜色的眼眸里骤然亮起细碎的光,那是一种计谋得逞的狡黠,更是一种猎物终于落入陷阱的极致愉悦,连眼底深处的温柔都染上了几分得逞的笑意。
他低头,鼻尖蹭过西格玛的脸颊,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嘴角勾起一个肆意又满足的弧度,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轻快:“真乖。”
心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雀跃着翻涌,比他策划任何一场精妙的闹剧都要让他愉悦。
不是因为计划推进的顺利,而是因为眼前这个总是带着惶恐、执着于寻找“家”的小家伙,终于心甘情愿地,留在了他的身边,成为了他的“囚徒”。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西格玛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宠溺,指尖的薄茧蹭过细腻的皮肤,留下一阵微痒的触感。
好孩子,应该得到奖励。
果戈里微微偏过头,温热的唇瓣轻触西格玛的发顶,银霜色的眼眸里褪去了所有戏谑,只剩下纯粹的珍视,那是他从未对任何人流露过的、毫无杂质的温柔。
他的指尖顺着她的脊背缓缓滑落,动作轻柔地安抚着她依旧微颤的肩膀,仿佛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
“奖励你一个愿望,”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像大提琴的弦音在耳畔缓缓流淌,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尾音轻轻上扬,“任何愿望都可以,只要我能做到。”
西格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又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放松下来。
她轻轻闭上眼,脸颊贴着他温热的皮肤,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西格玛不信任任何人,也不相信果戈里。这个男人的温柔像裹着蜜糖的毒药,前一秒还能笑着将她从绝境中救下,下一秒就能用最精准的话语,将她的软肋狠狠攥在手里。
她清楚地知道,这份亲昵与承诺,不过是他计划里的一环,是困住她的另一个枷锁,可她却无力挣脱。
西格玛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屏幕里孩子熟睡的脸庞,闪过那个梦寐以求的、充满烟火气的“家”,闪过无数个关于未来的细碎憧憬,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了一句极轻的呢喃:
“我想……等一切结束,带孩子们去看莫斯科的雪。”
果戈里的动作顿了顿,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皮肤传进西格玛的心里,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却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好啊,”果戈里轻声应着,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等我们解决了所有事,我陪你们一起,去看莫斯科的雪。”
西格玛长长的睫毛猛地颤了颤,像被风吹动的蝶翼,眼尾迅速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意。
她原本松弛下来的指尖,无意识地攥住了果戈里披风的衣角,指节微微泛白,那力道里一半是恐惧,一半是连她自己都唾弃的悸动。
西格玛依旧闭着眼,脸颊贴着果戈里温热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那味道熟悉而危险,却又该死地让她感到一丝安心。
心底某处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轻轻触碰了一下,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破土。
那是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微弱却真实的期待。
……不该期待的!
西格玛在心里狠狠咒骂着自己,理智像冰冷的鞭子,狠狠抽打着她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见过太多虚假的温柔,经历过太多背叛,眼前这个男人可是能将人命视作玩笑的疯子,他的承诺不过是哄骗她听话的诱饵,怎么能信?怎么敢信?
西格玛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深渊,是漩涡,靠近他只会万劫不复。
可那点期待却像野草一样疯长,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
屏幕里孩子熟睡的模样,那句“陪你们一起看雪”的承诺,像一束微弱的光,固执地照进了她灰暗了太久的世界里。
她太渴望一个家了,太想和孩子们安稳地生活在一起了,哪怕这份希望是建立在谎言之上,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她也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抓。
不该期待的。
西格玛在心里再次狠狠唾弃着自己,理智与渴望在她体内激烈冲撞,像两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心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矛盾的心思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一边是对果戈里深入骨髓的戒备与恐惧,一边是对“家”的极致渴望与卑微期待,撕扯得她心口发疼,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西格玛猛地将脸往果戈里怀里埋得更深,浓密的发丝遮住了她眼底的挣扎与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