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在想什么,西格玛并不知道。
她只是看着眼前的男人,嘴角勾起的浅笑,那是和费奥多尔如出一辙的漫不经心的姿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西格玛的心绪带着急切,她不明白为什么太宰治现在要浪费时间。
费奥多尔在另一边,可是在行动着。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急又重,像揣着一只扑腾的鸟。
西格玛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压得低而稳:“别再浪费时间了……”
如果不能赢得这场对决,不能杀死费奥多尔的话……
她的呼吸猛地一滞,指尖收紧,连带着后颈的皮肤都绷紧了,像是有冷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忽然,果戈里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西格玛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残忍。
[“只要费奥多尔不死,你就永远无法得到安息的『家』。”]
『家』。
只是一个轻飘飘的字眼,却像一枚淬了冰的针,猝不及防地刺中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让她的心脏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
西格玛也不明白,为什么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就能让她的心如此动摇。
这个世上,所有人自出生起,就拥有一个名为“家”的归处,除了她。
她从无中诞生,此后的每一步,都走在被人利用的泥沼里。
费奥多尔的算计,果戈里的戏谑,连眼前的太宰治,眼底也藏着她读不懂的筹谋。
但就像果戈里说的那样,如果不能打败费奥多尔,她就永远挣脱不了这层枷锁,永远得不到真正属于自己的、能称之为“家”的地方。
西格玛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眼中倏然闪过一丝坚定。
那抹光刺破了眼底的迷茫,连带着字句里都淬着不容动摇的韧劲。
“我有着必须要胜过费奥多尔的理由。”
我再也不要被别人利用了。
她在心底无声地呐喊,胸腔里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情绪。
……再也不要被别人当作棋子,再也不要任人摆布。
淡粉色的眼眸闪烁着微光,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像是在对太宰治说,又像是在对自己下最后的通牒。
“无论付出些什么,我都必须胜过他才行。”
西格玛下意识地单手环住手臂,指节轻轻攥着衣袖,这是她藏不住的不安小动作。
她没察觉到这个略显局促的姿态,反而将胸前的丰盈曲线勾勒得愈发明显。
太宰治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那道起伏的弧线,却没在上面多作停留。
只一瞬,便敏锐地捕捉到她微微绷紧的肩线,和眼底一闪而过的局促。
就像被风雨困住的幼鸟,连收拢羽翼的动作都带着怯意。
太宰治察觉到她在不安。
或者说,从见到的第一面,西格玛身上就透露着隐约的不安。
她的眉头总是轻轻蹙着,让人想要替她抚平。
比如说太宰治。
他垂眸看着西格玛攥紧衣袖的指尖,那点泛白的力道几乎要将布料绞出细碎的褶皱,漫不经心的笑意里忽然掺了几分真切的了然。
原来那份藏在眼底的决绝,从来都不是凭空而生的孤勇,而是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最后一搏。
太宰治低低地笑出了声,尾音里带着点恍然大悟的轻扬:“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