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格玛伸出手,指尖穿过一片又一片冰凉的光晕,最终稳稳捧住一块形状完整的碎片。
碎片的纹路在掌心缓缓展开,画面骤然清晰——是费奥多尔的视角。
她看见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一把锋利的短刀,刀刃泛着冷冽的银光,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腹部。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刀刃划破布料、刺入皮肉的滞涩感,甚至能听见自己闷哼出声的细微响动,以及费奥多尔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这是费奥多尔的记忆吗?
西格玛的意识猛地一颤,指尖的碎片险些滑落。
她真的成功了?可如此一来……
她猛地抬头,看向漫天漂浮的白色碎片,心脏在意识的囚笼里疯狂跳动。
难道,这些全部都是?
这么庞大的量……
全部读取究竟要花上多少年啊?
费奥多尔……那家伙究竟是……
就在这时,四周的空间开始剧烈震颤,白色碎片边缘泛起蛛网状的裂痕,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撕扯。
……不,刚刚那一瞬间的触碰还是不够。
自己得赶快读取才行。
西格玛咬着牙,意识化作一道轻盈的流光,努力朝着记忆迷宫最深处、最远的那片碎片游去。
她穿过层层碎裂的光影,被一片碎片所吸引。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庄严的古堡,青灰色的石墙爬满枯藤,穹顶悬挂着蒙尘的水晶灯,光线昏暗却难掩昔日的华贵。
西格玛向它靠近,指尖刚一触碰,画面便如潮水般将她裹挟。
这是哪里?
她的意识在茫然中跟随记忆的视角移动,从铺着猩红地毯的华丽楼梯拾级而下,穿过摆满古旧摆件的长廊,廊柱上的浮雕刻着陌生的纹路。
最终,脚步停在一条狭窄潮湿的走道尽头,厚重的铁门后,是阴冷刺骨的地牢。
这究竟是多少年前的画面?是哪个被遗忘的时代?
西格玛的意识悬浮在半空,看着地牢中央的场景。
一个身穿粗布衣衫的人被铁链绑在石壁上,手腕与脚踝的皮肤已被磨得泛红,低垂的帽兜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的左右两侧,站着两名身披厚重铠甲的护卫,头盔下的目光冷硬如铁,手中的长矛直指囚犯。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真是个愚蠢的间谍,夜幕乃朕的左膀右臂,居然还想着借机行事。”
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地牢里回荡,带着一丝不耐与傲慢。
一旁的护卫躬身回话,语气恭敬:“此人自称是行游的吟游诗人,但他试图破坏城门的卷帘锁,被哨兵当场逮捕。”
顿了顿,护卫抬眼请示,“要如何处置呢,布拉姆大人?”
布拉姆大人?
西格玛的意识猛地一震,视线死死盯住那个缓步走出阴影的身影。
身着全套铠甲,衣着暗红色披风,左右脸颊各有一道的伤疤,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尖锐的吸血鬼獠牙——那张脸,赫然是布拉姆!
可他……他的脑袋下面有完整的身体!
这究竟是多少年前的记忆?!
西格玛的心跳在意识的囚笼里狂跳,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