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格玛弯腰坐进车里,柔软的座椅包裹住身体。
她转头看向窗外,看着街道两旁渐渐后退的建筑,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这种平静而安稳的日常,是她过去从未奢望过的。
太宰治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对司机报出侦探社的地址。
出租车缓缓启动,汇入清晨的车流。
他侧头看向西格玛,见她望着窗外出神,便没有打扰,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掠过的风景。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轻微声响。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带来暖洋洋的温度。
西格玛看了一会儿窗外,忽然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太宰治。
他正靠着座椅,眼帘微垂,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平日里总是带着戏谑的脸上,此刻竟透着一丝难得的沉静。
仿佛察觉到她的目光,太宰治缓缓睁开眼,对上她的视线,嘴角立刻扬起熟悉的笑意:“怎么了?难道是觉得我太帅,看入迷了?”
西格玛的脸颊微微一热,连忙移开目光,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太宰治低笑出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重新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节奏轻快。
西格玛靠在座椅上,听着他敲击膝盖的声音,感受着车厢里温暖的阳光,心里那份因陌生而产生的局促,渐渐被一种莫名的安心所取代。
出租车穿过几条街道,渐渐靠近侦探社所在的区域。
远处,那栋熟悉的建筑已经隐约可见。
太宰治忽然睁开眼,看向西格玛,语气认真了些许:“到了之后,乖乖听与谢野医生的话,别逞强。”
“我知道了。”
西格玛轻轻地点头。
“还有哦,”太宰治话锋一转,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如果与谢野医生要给你换绷带,可别吓得哭出来呀,我可不想被她当成欺负病人的坏人呢。”
西格玛看着他眼底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出租车缓缓停在侦探社楼下,太宰治率先下车,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时,目光恰好落在西格玛垂着的眼睫上。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此刻正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停歇在枝头、毫无防备的蝶。
晨光落在她刚被吹干的长发上,泛着柔和的银白光泽,衬得她脸颊的血色愈发真切。
太宰治伸出手,看着她犹豫片刻后,轻轻将指尖放进自己掌心。
那触感依旧柔软温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没有丝毫退缩。
他握着她的手,轻轻将她从车里扶出来,指尖下意识地收紧了些许,生怕她因为腿软而摔倒。
两人并肩站在侦探社楼下。
风拂过树梢,落下细碎的光影,将他们的影子在地面上轻轻叠合。
西格玛微微仰头看着面前熟悉的建筑,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更多的却是一种卸下防备后的平静。
太宰治望着她的侧脸,鸢色的眼眸里褪去了惯有的戏谑,只剩下一片深邃的柔和。
他忽然想起昨夜的种种,她在高热中蜷缩着身体,额头抵着他的腿侧,无意识地呢喃着模糊的字句。
想起她醒来时,眼底的空白与随后涌上的纯粹谢意。
想起她穿着他的衬衫,局促地揪着衣襟,又在换上吊带后,露出安稳的神情。
想起刚才吹头发时,她温顺地背对着他,后颈白皙的皮肤在暖风中泛着薄红,发丝轻扫过掌心,带着细碎的痒。
从港口□□时期到现在,太宰治早己习惯了算计与防备,习惯了用漫不经心的伪装隔绝一切真心,习惯了将自己置于掌控者的位置,从不允许任何人轻易闯入他的世界。
可面对西格玛,这一切似乎都失效了。
他本该在处理完她的伤口后便转身离开,本该对她的窘迫冷眼旁观,本该将这份交集视为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