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床边,拿起那套叠放整齐的米白色针织衫和格纹半身裙,还有那件浅米色的长款风衣。
指尖拂过柔软的面料,她开始慢慢换上。
水流声停了。
太宰治用干净的软布将碗碟逐一擦干,放进橱柜该有的位置。
料理台恢复了整洁,午后的阳光铺在上面,亮堂堂的一片。
他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台面,落在了那只装着吸奶器和母乳的袋子上。
他走过去,从橱柜里取出一个干净的玻璃杯,拿起烧水壶。
水流哗哗,注入杯中,透明的水柱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太宰治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奇异的专注,仿佛这是此刻最重要的事。
他将接满热水的杯子轻轻放在料理台上,靠近那个袋子。
指尖离开温热的杯壁,他顿了顿,目光掠过那鼓鼓囊囊的袋子和里面隐约可见的瓶子,又迅速移开,耳根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
他并非不知人事的少年,可正因知晓,此刻联想到这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一个新生儿与母亲最原始的连结,一种隐秘而强烈的生命需求——就让这液体多了几分难以直视的私密与重量。
他轻轻吁了口气,将那点不自在压下,又从冷水壶里兑了些凉水进去,用手背试了试杯壁的温度。
刚好。
太宰治拿起玻璃杯和西格玛留在桌上的药片,走到卧室门前,敲了敲。
“西格玛,该吃药了。”
门很快打开。
西格玛已经换好了衣服,米白色的针织衫柔和地贴合身形,格纹裙摆垂落膝下,浅米色的风衣还搭在臂弯。
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是清醒的。
“谢谢。”她低声说,接过他递来的水杯和药片。水温透过玻璃传来恰到好处的暖意,不烫手,也不凉。
太宰治就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她仰头将药片放入口中,然后喝水,喉间轻轻滑动,咽下。
整个过程很安静,很顺从,带着一种虚弱的乖觉。
阳光穿过客厅,在她低垂的睫毛上跳跃。
吃完药,西格玛握着还有余温的空杯,抬眼看他,像是在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把外套穿上吧,”太宰治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我们差不多该出发了。”
“嗯。”西格玛点点头,将风衣展开,穿好。柔软的布料裹住她,似乎也稍稍拢住了一些飘散的无措。
太宰治接过她手中的空杯,指尖先触到杯壁,便清晰地感受到上面残留着她微凉的体温。
他转身走向厨房,将杯子洗净,倒扣在沥水架上。
一切就绪。
太宰治走回客厅,拿起自己搭在椅背上的沙色风衣,利落地穿上。
“走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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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装侦探社的午后总是浸在暖融融的阳光里,木质窗棂滤过细碎的光影,落在铺着旧报纸的长桌上。
中岛敦正低头整理着案件卷宗,指尖刚触到一沓整理好的文件,门口便传来了太宰治漫不经心的声音:“敦,带这位客人去会客室。”
“啊,好的,太宰先生。”中岛敦下意识地抬头应答,话音刚落,呼吸便在瞬间停滞。
西格玛就站在大门处,一身素净的衣物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细,独特的半紫半白的长发格外显眼,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衬得那秀美的面容更加柔软。
她的脸色比在赌场时好了许多,褪去了那时的苍白,只是眼底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正有些无措地攥着裙摆。
从踏入侦探社大门的那一刻起,西格玛就做好了遇见中岛敦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