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几乎在他们踏入的瞬间,这日常的、忙碌的节奏出现了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集体的微妙停顿。
所有人的目光,或直接或间接,都似有似无地投了过来。
不是审视,不是好奇,而是一种混杂着关切、了然和克制的注视。
显然,太宰治昨晚那条“不太舒服”的消息,加上西格玛此刻明显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疲惫,已经让敏锐的侦探社成员们察觉到了不寻常。
“早上好,太宰,西格玛。”
国木田独步率先打破了这短暂的、充满无声询问的寂静。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一如既往的严肃正经,却罕见地没有立刻催促他们进入工作状态,目光在西格玛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审视,但更多的是评估般的关切,“西格玛,身体好些了吗?”
西格玛深吸一口气,那空气里充满了熟悉的纸张、墨水、咖啡和阳光的味道。
她走上前几步,在众人无形的注视中心,微微鞠躬,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早上好,国木田先生。我……好多了。抱歉昨天让大家担心,也……耽误了工作。”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有些艰难,内疚感泛上心头。
“工作的事不用着急。”
国木田独步立刻回道,语气斩钉截铁,不容反驳,“身体最重要。如果有需要,今天可以只处理一些轻松的文书归档,或者休息也可以。”
“谢谢您。”西格玛轻声说,感到眼眶有些发热,她连忙低下头。
“西格玛酱!”谷崎直美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快步走了过来。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亲昵地、不由分说地挽住西格玛的手臂,而是在一个恰当的距离停下。
脸上绽放出明媚温暖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带着比平时更多的小心和观察。
“你看起来脸色还是不太好呢,要不要喝点热茶?我刚用新买的红茶泡了一壶,很香哦!”
她语气轻快,试图驱散空气中残留的凝重。
“我……”西格玛刚想下意识地拒绝,不想麻烦别人,但直美已经像只轻盈的蝴蝶般转身,走向了茶水间,留下一个不容拒绝的活泼背影。
泉镜花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小包东西。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东西轻轻放在西格玛的办公桌上。
是一小袋包装精致的蜂蜜糖。
泉镜花抬起眼,蔚蓝色的眼眸安静地看着她,然后很轻微地点了点头,又默默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宫泽贤治抱着文件经过时,也憨厚地笑了笑:“西格玛,不舒服要好好休息啊!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说!”
与谢野晶子倚在医务室门口,双手抱胸,语气是一贯的飒爽:“脸色这么差,要不要进来量个血压?别硬撑。”
这一句句看似平常却饱含关切的话语,像细小的暖流,一点点渗入西格玛冰冷紧绷的神经。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接过直美递来的热茶。
温热的杯壁透过掌心传来暖意。
西格玛低头看着杯中舒展的茶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
就在这时,社长办公室的门开了。
福泽谕吉站在门口,身姿挺拔如松。他的目光扫过侦探社,最终落在西格玛身上。
那目光并不严厉,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沉静。
“西格玛,”社长的声音平稳地传来,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办公室里所有细微的声响,“请来一下。”
西格玛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身边的太宰治。
太宰治正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旧报纸翻看,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起眼,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紧张或担忧。
只是给了她一个极淡的、却异常清晰的安抚眼神。
平静,笃定,仿佛在说“去吧,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