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氤氲开来时,西格玛将白瓷杯轻放在他面前:“请用。是煎茶,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仅仅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
她弯腰时领口若隐若现的弧度,袖口卷起露出的白皙手腕上淡淡的青色血管,还有抬眼看向他时睫毛投下的浅影——
爱伦·坡感觉胸腔里有什么轰然炸开。
那是一种比任何推理谜题揭晓时刻更震撼的觉醒,比任何小说高潮更令人心悸的顿悟。
他僵硬地接过茶杯,指尖不慎擦过她的,触电般缩回,茶水在杯中荡起一圈圈涟漪。
就是这一刻。他听见心底有个声音在宣告。就是这个人。
他几乎是用尽毕生勇气才没有让茶水洒出来,低头啜饮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化不开那股堵在胸口的悸动。
卡尔似乎感知到主人的慌乱,从沙发上轻盈跳下,凑到西格玛脚边嗅了嗅,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它好像很喜欢您。”爱伦·坡低声说,视线却只敢落在浣熊身上,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能安全注视的焦点。
西格玛蹲下身,裙摆如花朵般在地板上铺散开来。
她微笑着摸了摸卡尔的脑袋,指尖轻柔地挠着它的耳后:“很可爱呢。”
这句话让爱伦·坡耳尖泛红。
他借着整理刘海的动作掩饰,手指将本就遮眼的黑发拨得更乱些。
目光却贪婪地捕捉着她蹲下时身体的曲线,指尖梳理动物毛发时温柔的力道,还有唇角那抹让他心跳漏拍的弧度。
侦探社安静的空气里,只有时钟滴答和他的心跳轰鸣,两种节奏奇怪地交织在一起。
门被猛然推开时,这隐秘的凝视戛然而止。
“哟!这不是坡君吗?”江户川乱步咬着棒棒糖大步走进来,标志性的侦探帽微微歪斜,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
他眯起的绿眼睛在室内一扫,如同最精密的侦探仪器瞬间采集完所有信息,瞬间定格在沙发上面红耳赤的爱伦·坡身上。
江户川乱步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于胸的弧度,那是名侦探看穿一切时的特有表情。
“——你这家伙,”他走到爱伦·坡面前,弯下腰,棒棒糖在嘴里转了个圈,“对着西格玛脸红个什么劲啊?简直明显得像是写在脸上的推理线索。”
爱伦·坡像是被当场抓获的窃贼,整个人几乎要缩进沙发深处,手指紧紧抓住茶杯,指节泛白。
西格玛起身笑道:“乱步,坡先生是来找您对决的。”
“知道知道。”江户川乱步甩下外套,任由它精准地落在自己的椅背上。
他瞥了一眼西格玛,从口袋里掏出眼镜戴上。那个动作带有某种仪式感,仿佛在宣告“名侦探模式”的开启。
“西格玛可是说过我是最棒的名侦探——”他转向爱伦·坡,语气里带着若有若无的不悦和某种孩子气的炫耀,“对吧,西格玛?”
最后那句问话莫名带了点强调意味,绿眼睛透过镜片看向西格玛,等待一个确凿的答案。
西格玛笑着点头,眼神温柔:“当然,乱步是最厉害的。”
爱伦·坡却注意到江户川乱步说话时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间似乎过长了些。
某种微妙的直觉让他抬起眼睛,透过发丝。
他看见那位名侦探也在注视西格玛,那种眼神不是普通的确认目光,不是对普通同事该有的在意,而是带着某种他不愿深究的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