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固执的守望者雕像,等待着某个奇迹般的偶然。
中原中也知道这个概率很低,但他就是忍不住。
横滨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两条本就不该有过多交集的人生轨迹,一次偶然的交叉已是意外,奢望第二次,近乎天真。
可他控制不了自己。
那条街道、那家茶铺、甚至空气里飘着的淡淡茶香和点心甜味,都因为与她有关,而被赋予了特殊的意义。
仿佛只要站在那里,就能离那个黄昏、那个微笑、那声“中也”更近一些。
就算是任务期间,他也经常失神。
部下们最先察觉到干部的异常。
那个向来雷厉风行、专注到近乎凌厉的中原先生,最近偶尔会在听取汇报时,目光短暂地飘向窗外。
会在驱车前往任务地点的途中,因为路过某条相似的街道而微微减速。
此刻,在横滨港区某个废弃仓库的阴影里,中原中也正以惯常的利落身手处理着一批不知死活、胆敢在港口□□地盘上走私违禁品的渣滓。
重力在他指尖如同驯服的猛兽,每一次挥拳踢腿都裹挟着千钧之力,将敌人连同他们手中的武器像垃圾一样抛飞、砸碎在生锈的集装箱和水泥地面上。
惨叫和骨骼碎裂声不绝于耳,但他钴蓝色的眼眸深处,却似乎隔着一层薄雾,思绪有一半飘向了别处。
当然,这并不影响他解决那些渣滓。
战斗近乎本能。
他甚至不需要过多思考,身体就能做出最精准高效的判断与反应。
一个试图从背后偷袭的敌人被他头也不回地反手掐住脖颈,随即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掼在地上,瞬间失去意识。
又一个持枪者被他踢飞的手枪在空中被他用重力定格,调转枪口,子弹以诡异的弧度回射,精准地擦过对方耳畔嵌入墙壁,吓得对方瘫软在地。
就在他揪起最后一个头目的衣领,准备问出幕后主使时——
突然有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那独特的、被他特意设为最大音量的铃声,划破了仓库内短暂的寂静,也像一道闪电劈中了中原中也的神经。
他的动作猛地僵住,瞳孔微微收缩。
心脏在那一瞬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碎肋骨。
是她吗?终于……?
这个念头以爆炸般的速度席卷了他的大脑,将所有的任务、敌人、审讯瞬间挤到了角落。
中原中也甚至连屏幕上显示的号码都来不及细看——或许是不敢看,怕失望。
但他知道,不能让任何杂音干扰这通可能来自她的电话。
他马上把周边的渣滓全部解决掉,让他们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个被他揪着衣领的头目只看到眼前这位可怕的干部眼中寒光一闪,甚至没看清对方如何动作,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就轰在了他的腹部。
剧痛让他双眼暴凸,所有的惨叫都被堵在了喉咙里,身体像破麻袋一样飞出去,重重撞在远处的集装箱上,滑落下来时已彻底昏死过去。
而仓库内其他几个还在呻吟或试图爬走的残余分子,也在下一秒被无形的重力场猛地压制在地,连哼都哼不出来,瞬间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整个仓库只剩下那持续响着的铃声,以及中原中也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他迅速松开手,任由那昏迷的头目滑落。
几乎是有些慌乱地从西装内袋掏出手机,屏幕的光亮在昏暗的仓库里映亮了他紧绷的下颌线。
他甚至下意识地背过身去,仿佛要隔绝这个充满暴力的环境,营造一个适合接听电话的空间。
指尖划向接听键的动作,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颤。
“喂?”他开口,声音是他自己都陌生的低沉与急促,甚至压下了港口□□干部惯有的冷冽,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感到羞赧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