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广铁肠则在远处心无旁骛地挥剑,剑气破空之声连绵不绝,仿佛外界一切与他无关。
唯有听觉敏锐的条野采菊,似乎“听”到了大仓烨子气息中那不同寻常的细微波澜,唇角勾起一个若有所思的弧度,但并未出声。
“……不练了。”大仓烨子忽然开口,语气干脆,转身就朝更衣室走去,“我有事,先走。”
她需要个答案,或者至少,需要让这烦人的思绪停下来。
“诶?副队?”立原道造更惊讶了,提前结束训练?这可不常见。
大仓烨子没有解释,冲了个战斗澡,换回那身标志性的军装式制服,便离开了猎犬总部。
目标明确——武装侦探社。
侦探社的接待室内,空气有些微妙的凝滞。
大仓烨子坐在沙发上,脊背挺直,双手抱胸,打量着被与谢野晶子“推”进来、显然有些措手不及的西格玛。
和天空赌场那时不同了。
不再穿着那身象征赌场经理的华丽西装,而是换上了一袭米白色的简约连衣裙。
柔顺的异色长发扎成了低马尾,增添了些生活化的柔和。
少了几分虚张声势的尖锐,多了点属于“生活”的平和。
“这幅打扮,比在天空赌场的时候顺眼多了。”大仓烨子率先开口,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西格玛抿了抿唇,似乎有些紧张,但还是在她对面坐下,深吸一口气,率先低下头:“对不起,大仓小姐。我之前……用音响枪伤害了你。”
大仓烨子歪了歪头,玫粉色的眸子盯着她:“我之前不也伤害了你吗?把你挂在赌场外面差点扔下去。”
她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我们扯平了。”
猎犬的词典里没有对等报复之外的复杂歉意,但“扯平”这个词用在这里,让她觉得微妙地合适。
仿佛可以将之前那场生死搏杀带来的特殊“连接”,用这两个字轻轻覆盖,变成一种更简单的关系。
西格玛抬起头,眼神有些复杂,似乎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
“队长被监管起来了,”大仓烨子继续道,像是在说一件平常事,“你要不要加入猎犬?”
西格玛愕然睁大眼。
“武装侦探社能给你的保护,猎犬也可以提供。”大仓烨子补充,目光锐利,“你身上有费奥多尔感兴趣的特质,待在侦探社未必绝对安全。猎犬的权限和力量,在某些层面更直接。”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知道可能性极低。
西格玛沉默了片刻,轻轻摇头,眼神却逐渐坚定:“谢谢你的邀请,大仓小姐。但是……我拒绝。武装侦探社现在是我的容身之处,是我自己选择的‘家’。我想留在这里。”
被拒绝了。
大仓烨子心里并无多少意外,甚至没有什么遗憾感,甚至……有点松了口气?
如果西格玛真的加入猎犬,被军规和改造手术束缚,那双眼睛里的光,还会是现在的样子吗?
她看着西格玛说话时那双重新焕发神采、不再只有绝望和孤注一掷的眼睛,忽然想:你过的挺好的嘛。
这个念头清晰地在脑海中浮现。紧接着,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想?作为猎犬,作为曾经立场对立的敌人,她不是应该评估对方的威胁性、潜在价值或者无视吗?
这种近乎……欣慰的情绪是怎么回事?这根本不是她该关心的范畴。
可这个念头就是冒了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并非恶意的平静。
她压下那点异样,面上不显,转而问了几个关于赌场后续、关于她适应情况的问题。
西格玛起初还有些拘谨,但聊起在侦探社接手的第一个委托、国木田独步严谨到可怕的日程表、以及与谢野医生偶尔“过度热情”的关怀时,语气渐渐放松,甚至带上了一点细微的、生动的无奈和暖意。
大仓烨子听着,偶尔插一两句,发现这家伙……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