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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 太宰治篇（第10页）

等太宰治洗好碗，擦干手走出厨房时，客厅里已经飘着淡淡的茶香。

洗完澡的西格玛坐在沙发上，腿上摊开一本杂志，是直美前几天送给她的时尚刊物。

暖黄色的落地灯在她身侧投下一圈光晕。

她穿着奶白色的睡裙，浅色的长发松松地披在肩上，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靠垫里，看起来温暖又放松。

太宰治噙着笑，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才转身走进浴室。

没多久，换上睡衣的太宰治在她身边坐下，也拿起一本杂志。

只是那不是西格玛看的时尚刊物，而是一本《文艺春秋》。

这本杂志社自从那次“和服误会”后，就成了他定期订购的对象。

太宰治仍清晰记得那天——西格玛因为阅读上的误会，送了他一件灰鼠色的男式和服。

当他打开那精致礼盒，看见里面质地精良、颜色典雅的夏日和服时，整个人怔住了。

心里涌起的，是近乎疼痛的柔软。

他会活到夏天，穿上这件和服。

那是他给西格玛的约定。

客厅里很安静，灯光笼罩着沙发。

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偶尔茶杯轻碰碟沿的脆响，以及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太宰治翻动书页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目光落在一篇生活专栏上，标题写着《为日常生活增添心动的十个瞬间》，副标题是“为伴侣准备的小惊喜”。

他匆匆扫过列举的条目：藏在书页里的干花、提早下班带回对方提过的甜点、在衬衫口袋里留下简短的手写便条……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这些被郑重其事列成清单的“惊喜”，在他和西格玛之间，早就不是需要刻意规划的事项。

比如只是听他随口一提，西格玛就会在下班时带回那家难买的甜点。

比如每个清晨，餐桌上总是摆着他爱吃的早餐。

还有那些不知何时出现在保温杯里的香草茶，工作台边自动续上的热咖啡，书页间偶尔夹着的、写着无关紧要句子的小纸片……

这些瞬间从未被冠以“惊喜”之名。

它们像呼吸一样自然地渗透在日常的间隙里，以至于太宰治此刻才忽然意识到：原来他们一直在做着专栏里那些需要被教导、被提醒的事情。

他的目光从杂志上抬起，悄悄看向身边的西格玛。

灯光柔和地勾勒出她的侧脸，神情安静而专注。

她阅读时很专注，眉头会因为某些内容而微微蹙起，又会在读到有趣处时嘴角轻扬。

有时她会停下来，端起茶杯啜一口，目光依然停留在文字上。

这样的时光，平淡得近乎奢侈。

太宰治忽然想起在港口□□的日子。

那些充斥血腥、算计、背叛的夜晚，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坐在温暖的灯光下，和某个人共享如此平静的夜晚。

而这个人，曾是被世界创造出来、一无所有的“空白”。

命运真是奇妙。

22:30|晚安

夜渐深了。

西格玛合上杂志，轻轻打了个哈欠——那动作很克制，她立刻用手掩住嘴，但太宰治还是看见了。

“困了？”他问，声音比平时更轻柔。

“有点。”西格玛点点头，站起身，“那我去睡了。”

她收拾好茶几上的杂志和茶杯，走向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