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木田独步站在办公桌前,手中的钢笔几乎要被他捏断:“太宰!这份报告今天必须写完!已经拖了三天了!”
“知道啦知道啦——”太宰治拖长声音,像小孩子撒娇,“国木田君好严格哦~”
他的右手食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左手却悄悄摸到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调大了耳机音量。
耳机里传来茶铺的对话声,老伯的介绍,西格玛温和的询问,然后——
那个清冷的、熟悉的声音。
“叫我芥川就好。”
太宰治敲击桌面的手指顿住了。
他慢慢坐直身体,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芥川?
那个芥川?
耳机里继续传来对话——茶叶、感谢、电话号码。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耳中。
太宰治的唇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却没有多少温度。
“没想到啊,芥川。”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比叹息更沉重。
耳机里继续传来后续——茶叶、感谢、电话号码交换,然后是中原中也的出现,两人的对话,自然的相处。
太宰治摘下耳机,轻轻放在桌上。
窗外樱花纷飞,春光正好。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那片飞舞的花瓣,鸢色的眼睛里闪过复杂难辨的光。
先是中也,现在是芥川。
他那个单纯得像张白纸的室友,不,或许不该用“单纯”这个词。
西格玛不单纯,她只是纯粹。
纯粹地对待世界,纯粹地对待他人,纯粹地活着。
这种纯粹不是无知,而是一种选择,一种即使经历过黑暗、依然选择相信光的勇气。
而这样的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正被怎样的人注视着?
港口□□的干部,和港口□□的游击队队长。
两个都是行走在黑暗深处的人,两个都是双手沾满鲜血的人,两个都是在某种意义上——他的“熟人”。
“真是的。”他轻声说,不知在对谁说,“一个两个的,都这么让人操心啊。”
但嘴角那抹笑意,说不清是玩味,是警惕,还是别的什么更复杂的情绪。
国木田独步察觉到异常,皱眉看过来。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刀:“太宰?怎么了?你的表情很奇怪。”
“没什么~”太宰治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整个人又瘫回椅子上,像被抽掉了骨头。
他笑眯眯地举起手中的报告纸,纸张在阳光下几乎透明,“只是在想,这份报告要怎么写才能让国木田君更生气呢~比如说,把上个月的咖啡馆赔偿金也写进去?”
“你——!”国木田独步的怒吼再次响彻办公室,震得窗玻璃都在颤,“那是你私自赊账!跟报告有什么关系!”
“诶~有什么关系嘛,反正都是‘工作相关支出’~”
“完全不相关!”
怒吼声,拍桌声,钢笔滚落地面的声音——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往常的喧嚣。
但太宰治的心思已经不在报告上了。
他的右手垂在椅子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无线耳机。
光滑的塑料表面,温润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