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原道造心里一紧——被发现了。
他忘了西格玛在赌场时展现出的敏锐。她是那种对环境变化极度敏感的人,能记住两万名客人的信息,怎么可能察觉不到长时间的注视?
西格玛微微蹙眉,合上书,站起身,朝书店的方向走来。
立原道造的第一反应是撤。
但他随即想到:跑的话更可疑。
而且……他其实想和她说说话。
他摘下帽子,露出被染深却仍能看出原色的头发,在她走进书店时主动走了过去。
“西格玛小姐。”他开口,声音比预想的要平静。
西格玛看到他时愣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几秒,然后那双粉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恍然:“立原……先生?”
“是我。”立原道造把一次性染发喷雾的痕迹抹掉一些,“抱歉,我……”
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我在观察你”?听起来太像变态了。
西格玛看着他,眼神从警惕逐渐转为一种复杂的情绪。她深吸一口气,低下头:“我该道歉才对。之前在赌场,我用炸弹……”
“你不需要道歉。”立原道造打断她,语气意外的坚定,“局势所迫嘛。我们立场不同,你只是在保护你的赌场。”
他说的是真心话。经历过那场战斗,他理解西格玛的选择。
换成是他,也会为了守护重要的东西拼尽全力。
西格玛抬起头,眼神里有些惊讶,然后那惊讶渐渐化为一种柔软的、带着感激的东西。
“谢谢你这么说。”她轻声说。
两人之间沉默了几秒,气氛微妙却不算尴尬。
立原道造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便签本,撕下一页,快速写下一串数字,递给她。
“我的电话。”他说,语气一本正经得像个在做任务交接的军人,“你现在在侦探社,以后可能会有需要联络的时候。如果有麻烦……猎犬可以帮忙。”
这理由编得连他自己都觉得牵强——侦探社有麻烦找军警?这中间隔着多少程序?
但他就是想给她联系方式。
西格玛接过便签,看了看上面的数字,然后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手机:“我也把我的号码给你。”
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整个过程自然得像早就该这么做。
“那我先告辞了。”立原说,压了压帽檐,“再见,西格玛小姐。”
“再见,立原先生。”西格玛微微点头,脸上又浮现出那种浅浅的笑。
立原道造转身离开,步伐平稳,直到拐过街角,确定她看不到自己后,才猛地靠到墙上,抬手捂住了脸。
“我到底在做什么……”他低声喃喃,耳根发烫。
跟踪观察人家,被发现后不但没解释,还一本正经地交换了电话?这完全偏离了最初的计划。
而且他刚才那些行为,仔细回想起来简直……
但他摸着口袋里存着西格玛号码的手机,又觉得并不后悔。
同一时间,商业街另一栋建筑的屋顶上,三个人影正透过望远镜观察着这一切。
“他居然直接给她电话了。”大仓烨子的声音冷得像冰。
条野采菊轻笑着:“而且还是手写的便签,很有立原君的风格呢。”
末广铁肠认真地看着:“他脸红了。”
“我看得到!”大仓烨子咬牙切齿。
他们三个今天凑巧,或者说条野采菊“恰好”提议一同出来,又“恰好”发现立原道造也在附近,于是变成了三人一同监视立原和西格玛的诡异局面。
看到立原道造被西格玛发现时,大仓烨子嗤笑一声:“伪装得真烂。”
看到两人交谈时,条野采菊若有所思:“气氛挺融洽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