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菜刀,手法竟意外地不算生疏,将胡萝卜和西兰花切成整齐的小块。
厨房里弥漫着照烧汁的甜香和米饭的蒸汽。
两人分工合作,偶尔手臂轻触,对话简短而自然。
“盐。”“给。”“盘子。”“这里。”
晚餐在小小的餐桌旁进行。
饭菜简单,却因为一起分享的人,变得格外香甜。
太宰治吃得比平时更慢一些,仿佛在细细品味每一口食物,以及对面坐着的人。
饭后,依旧是西格玛收拾餐桌,太宰治主动承担洗碗。
水流声哗哗,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混合着两人偶尔关于洗碗泡沫形状的无聊对话。
这是他们之间不成文的默契,也是太宰治固执坚持的“同居礼仪”。
收拾停当,客厅的沙发成为他们共度的下一个据点。
西格玛通常会看一些从图书馆借来的、关于普通社会常识或生活技能的书。
太宰治则可能拿着一本完全不知所云的小说,或者干脆什么也不拿,只是靠在沙发上,看着西格玛读书时沉静的侧脸。
灯光是暖黄色的,洒在西格玛半紫半白的长发上,晕开柔和的光泽。
时间在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和两人平稳的呼吸中静静流淌。
很安静,却一点也不空旷,仿佛整个空间都被一种安宁的幸福填满了。
不知过了多久,西格玛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合上书,轻声说:“我有点困了。”
太宰治也放下手里根本没看几页的书,微笑道:“那,晚安,西格玛。”
“晚安,太宰。”
“晚安。”
太宰治又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声音更轻,更缓,仿佛这个词从唇齿间溢出时,带走了白天的所有喧嚣,只留下最深沉的眷恋。
他眷恋着眼前的人。
眷恋着这一整天由她构成的、平凡而珍贵的时光。
西格玛回到主卧,轻轻关上房门。
太宰治在客厅里安静坐了一会儿,才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灯一盏接一盏熄灭,公寓沉入一片温暖的黑暗与寂静之中。
一天,好像就这样结束了。
但太宰治知道。
明天清晨六点,那座精密的生物钟,会再次将西格玛唤醒。
她会睁开眼,看到米白的天花板,然后开始新的一天。
而他会等着。
等着那扇门打开,等着她走出来,等着对她说“早上好”,等着继续这让他深陷其中、名为“日常”的奇迹。
新的一天,总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