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结论如同最后一块拼图落下,让一切异常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同时也带来了更汹涌的慌乱。
他下意识地看向西格玛的方向,恰巧西格玛似乎完成了手头的工作,抬起头,揉了揉有些酸涩的脖颈,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这边。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西格玛似乎察觉到他一下午的异常,再次对他露出一个略带询问的、温和的浅笑。
“轰——!”
江户川乱步感觉脑子里的某根弦彻底绷断了。
脸颊的温度飙升到极限,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腔。
所有名侦探的冷静、从容、游刃有余,在这个笑容面前丢盔弃甲。
“我、我我突然想起社长找我有事!”
他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响声。
他手忙脚乱地抓过侦探帽扣在头上,几乎遮住大半张烧红的脸,然后头也不回地、同手同脚地快步冲出了侦探社的大门,留下一句仓促的尾音在空气里飘荡。
“晚饭不用等我——!”
“砰!”门被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西格玛一个人。
她疑惑地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普通的文书,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乱步他……到底怎么了?
窗外的夕阳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橙红色,光芒透过玻璃,将侦探社内的一切都拉出长长的影子。
而属于名侦探江户川乱步的那份“大难题”,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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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户川乱步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武装侦探社的大门。
午后的街道依旧热闹,但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进。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个结论——“喜欢”,还有西格玛那个让他彻底溃不成军的浅笑。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脚下的步伐快而凌乱,帽子差点被风吹掉也顾不上扶。
穿过喧闹的商业街,绕过宁静的公园,等他终于从那种混杂着羞涩、慌乱和莫名雀跃的头脑风暴中,稍微平静下来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几条街之外一个完全陌生的路口。
四周是略显陈旧的居民区,夕阳把建筑物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地驶过。
江户川乱步停下脚步,茫然地环顾四周。
“唔……这里是哪里?”他眨了眨翠绿的眼睛,试图从周围的景物中找到熟悉的坐标,但失败了。
刚才一门心思都在想着西格玛,完全没注意自己拐过了哪些弯,穿过了哪些巷子。
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想拿出手机看看地图或者干脆打电话——打给谁呢?国木田?太宰?敦?……或者,直接打给西格玛?
这个念头让他的脸又有点发热。
然而,口袋里空空如也。
“啊!”江户川乱步低叫一声,这才想起来,自己下午窝在沙发里时,手机好像随手放在了办公桌上。
跑出来的时候太慌张,完全忘了拿。
一阵沮丧感涌了上来。
名侦探,世界第一的名侦探,居然因为这种事迷路了,还联系不上人……西格玛会不会觉得他很麻烦?很幼稚?很……
他蹲在路边,像一只被遗弃的大型猫科动物,周身笼罩着低落的气场。
夕阳把他的影子缩成小小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