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指脆弱易碎吗?还是指纯净、透明,容易映照出外界的一切,却也容易留下划痕?
她从未从这个角度审视过自己。在她的认知里,自己是一张空白的纸,一个被创造出来、需要不断寻找存在意义的“存在”。
但说话的人是江户川乱步。
是能看穿一切伪装、洞察所有真相的名侦探。他的话,总是精准地触及本质,无论那本质多么隐晦。
一种奇异的、微凉的震颤感,从心脏的位置悄然蔓延开来。
那感觉不是疼痛,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看穿的触动。
一种从未有过的、关于“自我”的认知被点亮的瞬间。
西格玛下意识地抬起手。
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胸口,隔着衬衫的布料,感受着下方平稳的心跳。
仿佛要确认那里是否存在某种她未曾察觉的、脆弱的质地。
淡粉色的眼眸中,那片总是空茫的湖水上,第一次因为关于“自我”的认知,荡开了清晰而持久的涟漪。
一圈,又一圈。
缓慢地扩散。
他看到了……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了的部分。
那个隐藏在日常沉静之下的、纤细而透明的内核。
“……是吗。”
西格玛低声喃喃,像是自语,又像是在回应他的判断。
声音很轻,几乎被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淹没。
江户川乱步没有再多解释。
他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那是名侦探洞悉某件事物核心后的了然神情,混合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温和。
他转过身,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次再平常不过的观察陈述。
重新将注意力投向案件最后的谜题。
核查结果很快出来了。
死者的一位远房表亲,恰好是药剂师,在一家制药公司工作。
他对死者的健康隐患了如指掌,三年前的家庭体检中,死者曾被检出有潜在的心律不齐风险,但未达到需要治疗的程度。
这位表亲最近投资失败,负债累累。而死者的遗嘱中,他是第二顺位继承人。
清洁公司那边也确认,周三的深度清洁服务中,确实有一位临时工,正是这位表亲假扮的。
他利用假身份混入清洁团队,在书房单独工作了近四十分钟。
“动机、手段、机会,全部吻合。”
警部补汇报道,声音里带着破案的兴奋和一丝后怕。
“已经申请逮捕令了。”
江户川乱步点点头,脸上露出“任务完成”的满意神色。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像是要拍掉接触案件带来的所有杂质。
“那就这样吧。剩下的工作,就交给警察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又想起什么,回头补充道:“记得仔细检查那本书凹槽里的结晶物成分,还有清洁公司使用的清洁剂配方。这是关键证据。”
“是!非常感谢您,乱步先生!”
在警方迅速行动起来实施逮捕时,江户川乱步已经走向门口。
西格玛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离开书房前,她最后看了一眼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