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鸥外的计划有条不絮的启动着。
时机选在一个工作日的午后,阳光和煦,街道慵懒,武装侦探社也恰好处于一个案件间隙的平静期。
第一步,是爱丽丝的“单独外出”。
金发红裙的小女孩抱着一本比她脸还大的素描本,目标明确地出现在武装侦探社附近那个以西格玛常去而进入他情报网的街心公园。
她选择的位置很巧妙。
长椅旁有棵开花的树,既能吸引注意,又不会显得太刻意。
果然,当西格玛像往常一样路过公园,准备去常去的书店时,她的脚步停了下来。
爱丽丝正背对着她,坐在长椅上,对着素描本“专心”地涂画,脚边还放着一个精致的野餐篮。
只是那嘟着嘴、时不时抬头四处张望、连笔都拿反了的模样,实在与“专注”二字相去甚远。
西格玛认出了这个特别的女孩。与谢野医生提起过,这是港口□□首领森鸥外的异能生命体。
上次短暂的会面,爱丽丝直接而热烈的亲近曾让她有些无措,但也消解了最初的警惕。
此刻,看着女孩明显在等待什么、甚至有点可怜兮兮的背影,西格玛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爱丽丝?”她轻声唤道。
爱丽丝猛地回头,碧蓝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光芒真实不虚,几乎能驱散任何阴霾。
“西格玛!”她丢开画笔和本子,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西格玛的腰,“你终于来了!爱丽丝等了好久!”
西格玛身体微僵,但很快放松下来。她能感觉到女孩纯粹的喜悦。
她低头,看到素描本上画着歪歪扭扭的茶杯、点心和两个小人,其中一个有着标志性的半紫半白发色。
“你在画画?”
“嗯!爱丽丝想画茶话会!”
爱丽丝仰起脸,小脸上写满了期待和一点点恰到好处的委屈,“可是林太郎太忙了,总是没空陪爱丽丝玩,还说今天的甜品店限量供应的草莓奶油蛋糕和特制红茶曲奇快卖完了……”
她恰到好处地停顿,紧紧抱住西格玛,声音带上了点撒娇的鼻音:“西格玛,陪爱丽丝去吃下午茶好不好?就我们两个!爱丽丝想和你一起吃蛋糕,想让你看看我的新裙子!拜托了——”
西格玛沉默着。
她知道眼前的小女孩是森鸥外的异能,这份邀请背后大概率有那位首领的影子。
直接与港口□□,尤其是其首领产生过于私人的交集,并非明智之举。拒绝是最安全的选择。
但……爱丽丝的眼神太亮了,那纯粹的渴望和依赖,让她想起了记忆深处某些模糊的、关于“孩子”的温暖碎片。
那份因她曾拥有两个孩子而沉淀下来的、近乎本能的柔软,在此刻被轻轻触动了。
况且,森鸥外若真有所图,以他的身份和能力,躲过这次,也未必躲得过下次。
与其被动猜测,不如在相对可控的环境下接触,至少能更清楚地观察对方的意图。
危险需要警惕,但过度的、毫无必要的拒人千里,有时反而会错失判断的时机,甚至激化矛盾。
西格玛习惯于冷静评估风险,而非单纯逃避。
“……好吧。”她最终轻轻点头,声音依旧平静,“不过,不能太久。”
“耶!”爱丽丝欢呼起来,立刻拉起西格玛的手,另一只手提起野餐篮,脚步轻快地朝着她知道西格玛会喜欢的那家精致甜品店走去。
第二步,是“恰好的”相遇。
当爱丽丝拉着西格玛走进那家以安静优雅和美味甜点著称的店铺,熟门熟路地奔向靠窗那个预留好的、视野最佳的位置时,森鸥外已经坐在了那里。
他今天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黑大衣,而是一套质感上乘的深灰色休闲西装,少了些组织首领的威压,多了几分儒雅的绅士风度。
暗红色的围巾换成了同色系的领巾,半长的黑发松散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额角,冲淡了严谨,添了些慵懒。
他正悠闲地翻阅着一本医学期刊,手边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红茶,仿佛只是忙里偷闲来此小憩。
“林太郎!”爱丽丝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你怎么在这里?”
森鸥外闻声抬头,红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
他合上期刊,目光自然地掠过爱丽丝,落在西格玛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