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阳光已经带上了夏日的温度。
任务完成得很顺利。
国木田独步合上记录本,转身看向身侧。
西格玛正把最后一份资料整理好,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来。
“辛苦了。”她说。
声音很轻,像午后穿过窗棂的风。
国木田独步点点头,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搭档方式。
不需要多余的说明,不需要重复的指令。
他只需要说出计划,西格玛就会安静地执行,准确得像精密仪器,却又远比仪器柔软。
她会在他皱眉时递过需要的文件,会在他说“往东”时默契地封住西路的可能性,会在通讯中断的瞬间与他背靠背警戒,呼吸平稳,毫不慌乱。
“可以回去了。”他说。
西格玛应了一声,跟在他身侧。
回去的路上,她比平时话多一些,说起刚才任务里那个冷笑话。
对方组织的接头暗号居然是一则过时的谐音梗。
她认真复述的语气太过正经,国木田独步独步几乎要以为她在进行情报分析,直到看见她嘴角压不住的一点弧度。
他推了推眼镜。
“……是挺好笑的。”
西格玛微微睁大眼睛,像是没想到他会接话。
然后她笑起来,不是那种客套的、社交性的微笑,是真正的、从眼睛里漫出来的笑意。
春风拂面。
国木田独步移开视线。
五月的街道两旁,梧桐新叶已经长成手掌大小,在风里簌簌地响。
西格玛今天没有穿那件常备的开衫。浅蓝色的连衣裙,领口和袖口缀着细碎的白色蕾丝,裙摆刚到膝盖下方,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小腿。
她走在他斜前方半步的位置,裙角被风轻轻扬起又落下,像鸽子收拢的翅膀。
武装侦探社的门在眼前打开。
太宰治正靠在窗边看杂志,听见动静抬起眼皮,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露出一种让国木田独步很不舒服的微笑。
“回来啦——”
尾音拖得很长。
国木田独步没理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
西格玛轻声和众人打过招呼,坐到窗边那盆绿萝旁边,从抽屉里拿出上午没读完的书。
阳光穿过百叶窗,在她半紫半白的发丝上切出一道一道的金线。
国木田独步坐下,翻开笔记本。
任务记录。任务记录。他需要写任务记录。
手碰到抽屉里的理想手册。
书脊在掌心贴合,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它从抽屉里拿出来。
但他还是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