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写下这一条时的心境。
二十出头,年轻,固执,相信世界可以被分类归档,相信理想可以被逐条定义,相信总有一天会遇到一个完全符合标准的人。
仿佛那是数学题,答案唯一,解出即正确。
但西格玛不是。
她不符合第十四条。她不知道卡莱尔大师。
她害怕的时候倔强得让人想叹气。
她的生日是个谜,她没参加过夏日祭。
她不会织围巾,至少现在不会。
可她是西格玛。
她会在他说完计划之前就递来他需要的资料。
她会在搭档受伤时第一个冲上前掩护。
她会把和果子分给大家然后安静地坐回角落看书。
她不是任何一项标准的答案。
她是她自己。
国木田独步握着手册,指节慢慢收紧。
他想,他用了这么多年试图用五十八条框住一个完美的幻影。
而西格玛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需要做,就让那五十八条变成了徒劳的描红。
不是她需要符合这些标准。
是这些标准,应该用来描述她。
他提起笔。
阳光在他手背上移动,很慢,很暖。窗边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还有西格玛轻轻哼起的一句不知名歌谣。
不成调,只是随意的、愉悦的气息。
国木田独步没有抬头。
他在手册的空白处,工工整整地写下:
可以不是黑发。可以不知道卡莱尔大师。可以不会织围巾。可以不知道自己的生日。可以没穿过和服。
可以不完全符合所有条目。
停顿。
因为她本身,就是我理想的全部。
笔尖悬在纸上,久久没有落下。
窗外梧桐叶响。
五月将半,夏天已来。
有人穿着浅蓝的裙子,坐在阳光里。
他合上手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