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高,像是自语。
西格玛从书页上抬起眼,目光循着他的视线落在鱼缸上。
她没有说话。
那双淡粉色的眸子里,有一瞬极轻微的、近乎困惑的波动。
像水面被落羽点开一圈细细的纹,随即平复如初。
她没懂。
这个句子太轻、太碎、太依附于未言明的语境。
关于消逝、关于静止、关于某种被禁锢的美。
她没有捕捉到那根连向隐喻的丝线。
绫辻行人看着她。
看着她沉静的侧脸,看着她微微偏头的姿态,看着她长睫下那片空茫澄澈的湖。
他笑了。
不是惯常那种冷淡的、带点讥诮的笑,而是真正从唇角逸出的、极浅极轻的笑意。
她没懂。
——真好。
她若懂了,便不再是他想要解开的谜题。
“下次。”他说。
西格玛点点头,将那枚便签纸重新夹回书页间。
没有问“何时”。
没有问“何地”。
只有那一个安静的动作,像接受了某种无需言明的约定。
绫辻行人站起身,短外套的下摆划过椅背。
他看了一眼桌面。
咖啡杯空了。
他喝完了。
——这是他今天给出的第二个答案。
他走向门口,步伐稳定如常。
在推门而出的刹那,他的余光捕捉到窗边的身影。
她依然坐在原处,手边的书翻开新的一页,发梢在暮光里镀上薄薄的金。
她没有抬头。
但他知道,她的视线,在他背过身的那一刻,停留了半秒。
——不是看他是否回头。
是看他是否带走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带。
除了那枚便签。
和一只空了的咖啡杯,被他留在桌上。
门外,夕阳将商业街染成一片暖橙。
绫辻行人汇入人流,黑色贝雷帽压住金发,步伐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