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察觉吗?
察觉到他的心意,早已超出了“朋友”的界限。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希望她察觉。
又怕她察觉后,会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
又怕她永远察觉不到,他只能永远困在这“朋友”的壳子里,不敢越雷池一步。
秒针继续走着。
空气里有初夏独有的青草香气,混着远处隐约飘来的、紫藤花淡而清甜的芬芳。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
他看见她了。
她从停车场的方向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裙摆在膝边轻轻摇曳。
是那条米白色的缎面裙子。
他记得这条裙子。
那个黄昏,她站在余晖里,缎面折射着将尽未尽的天光,像披着一层流动的月色。
他当时想,原来这个世上真的有人,只是站在那里,就足够让整个黄昏黯然失色。
现在她又穿着这条裙子,向他走来。
阳光比那天黄昏更明亮,从树叶的缝隙筛落下来,在她肩头、裙摆上跳跃成细碎的光斑。
缎面泛起珍珠般的柔光,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流动,像裁下了一段初夏的晨光,裹在身上。
半紫半白的长发松松地披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风吹起又落下。
她看到他了。
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她停下脚步,对他露出一个微笑。
那笑容很轻,眉眼弯起的弧度却温柔得过分。
淡粉色的眼眸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像两颗浸在清水里的粉水晶。
“中也。”
她叫他的名字。
不是“中原先生”,不是疏远的敬称,只是“中也”。
软软的,轻轻的,像花瓣落在水面漾开的涟漪。
中原中也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这一刻停跳了一瞬。
然后以从未有过的力度,重重撞向胸腔。
他等过很多次。
等过无数个黄昏,等过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等过超市货架间不经意的转身。
但没有哪一次等待,像此刻这样——
在知道她一定会来的前提下,依然紧张得像第一次出任务的少年。
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所有悬着的心绪瞬间落定,所有反复演练的开场白全部忘记,只剩下一个清晰到震耳欲聋的念头:
她来了。
她穿着那条最美的裙子,穿着我记忆里最温柔的颜色,向我走来了。
“没有等很久吧?”西格玛走到他面前,目光安静地落在他身上。
她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
那转移视线的动作太快,快到几乎捕捉不到,只有微微泛红的耳尖泄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