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格玛站在白色花架下,缎面裙摆与垂落的白花交织,阳光透过层叠的花穗,在她身上落下细碎的光斑。
她整个人都笼在一层温柔的光晕里,像从某个遥远的梦境中走出来。
中原中也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
他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古人会说“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不是惋惜,是庆幸。
庆幸春天还没有完全离开,庆幸还有花朵愿意为某个人绽放。
庆幸他还有机会,站在这里,看着她。
时间在花海中变得缓慢。
他们走完了整片紫藤园,从淡紫走到浅紫,从浅紫走到粉紫,最后走到那片如雪的白。
他们很少说话。
但沉默并不尴尬。
像两片落在同一溪流的花瓣,不必言语,也知道彼此正去往同一个方向。
出口在园区的另一侧。
当他们走出紫藤花架的最后一片阴影时,午后的阳光扑面而来,明亮得让人微微眯眼。
中原中也停下脚步,侧过身。
“我送你。”
不是询问,是陈述。
西格玛抬头看他,没有说“不用麻烦”,只是轻轻点头:“好。”
他们并肩走向停车场。
来时各自开了车,现在她跟在他身后,走向他那辆黑色的轿车。
距离比来时更近了些。
不是刻意的靠近,只是自然而然地、不必再刻意保持的距离。
上车后,西格玛按下车窗。
午后的风涌进来,带着初夏的温度,也带着沾染了满身的花香。
那股清浅的甘甜气息在封闭的车厢内弥漫,与紫藤花的香气交织,难以分辨哪一缕来自花海,哪一缕来自她。
中原中也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但他的呼吸里全是她的气息。
车子平稳地驶向那栋熟悉的公寓楼。
路程不算短,但谁都没有说话。
不是无话可说,是有些话,不必在这样的时候说。
车停在公寓楼下。
西格玛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向他:“今天谢谢你,中也。”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那笑意不浓烈,却像春日融雪时的第一缕阳光,温和地渗进每一个角落。
“紫藤很美。我很开心。”
中原中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想说,我也很开心。
不是礼貌的客套,是发自内心的、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不知如何安放的开心。
从你出现在紫藤园门口的那一刻起,从你穿着那条米白色的缎面裙子、在阳光下对我微笑的那一刻起,从你闭上眼睛深深呼吸紫藤花香的那一刻起——
我就一直在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