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能认出你的人。”西格玛说,“就像我一样。”
这句话落进空气中,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
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魏尔伦没有说话。
但西格玛看到了他眼中的变化。
那道他一直紧紧关闭的门,裂开了一道极细极细的缝。
西格玛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
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冷冽的气息。
她伸出右手。
“我把自己的一切都袒露给你。”她说,声音很轻,却很稳,“你愿意接受吗?”
那只手悬在半空中。
很小,很白,指尖微微蜷曲。
那是一双曾经被强迫用来交换的手。
也是一双现在主动伸向他的手。
魏尔伦看着那只手。
窗外的阳光从西斜的角度落进来,正好落在她的指尖上,将那一小片皮肤照得近乎透明。
他见过无数双手。
求饶的手,颤抖的手,想要杀死他的手,被他杀死的手。
但从没见过这样的一双手。
这样主动伸向他的、没有恐惧、没有算计、没有任何隐藏目的的——
手。
他想起她刚才说的话。
“我和你一样。”
她说的是真的。
他真的看出来了。
从她看着他的第一眼,从她对他微笑的那一刻,从她到现在还站在他面前、伸着手等着他的回应——
或许,她是真的。
和他一样。
魏尔伦慢慢抬起手。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那是一双杀过人的手,毁过无数生命的手,沾过太多太多血的手。
曾经有人向他伸出手。
然后他失去了。
现在,又有一双手伸向他。
魏尔伦的手指轻轻握住了她的。
很轻。
像怕惊扰什么。
像怕弄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