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我给王喜打了电话,约在警局附近的咖啡馆碰面。
王喜早就在等我。他手里捧著杯咖啡,顾自喝著。
我坐下后,点了中杯的榛果拿铁,加糖。
王喜把一个文件袋推给我:“老杨哥,这是暗道的勘察记录,其实也没什么有用的线索。”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保鲜袋,里面装著温小嵐的耳环。
我先接了耳环,摩挲著袋面,心里五味杂陈。
这枚小小的耳环,是我……我不再多想,开口,“我想去警局一趟,毕竟这个耳环在暗道里发现,也算是证据。”
王喜嘆气:“老杨哥,怕是没用,顾家在警局的关係,你又不是不知道。”
“总得试试。”我抿了口咖啡,苦涩的味道漫过舌尖。
到了警局,接待我的还是上次那个警察,姓赵,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把保鲜袋递过去,沉声道:“赵警官,这是在金皇夜总会暗道里找到的耳环,是温小嵐的。她一个要自杀的人,怎么会跑到暗道里去?这说不通。”
赵警官拿起保鲜袋看了看,隨手扔在桌上,语气硬邦邦的:“杨先生,暗道是合规的消防通道,温小嵐去过又能说明什么?她想自杀前隨便走走,不行吗?”
“可她死前还给我发过简讯,说要给我送大礼,这样的人会自杀?”我提高了音量,胸口的火气直往上涌。
赵警官抬眼瞥了我一下,带著几分不耐烦:“简讯內容我们看过了,没有任何指向性。”
“杨先生,案子已经结了,温小嵐就是自杀。我们很忙,没时间陪你一遍遍折腾。”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我透心凉。
我看著他那张公事公办的脸,非常无奈。
顾熊以前是局长,看来顾家的手,早就伸到了这里,盘根错节。
我再多说,也是白费口舌。
我攥紧了拳头,却只能强压下怒火,一字一句道:“我知道了。”
转身走出警局的大门,外面的阳光刺眼得厉害,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王喜跟在我身后,嘆了口气:“老杨哥,別太较真了,我们得另想办法。”
“这种情况,也算是预料之中。”
我点点头,和他告別。
我发动车子,转向了殯仪馆的方向。
温小嵐的尸体还在太平间,我总得去看看她。
太平间的大门厚重冰冷,推开的瞬间,一股阴森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夹杂著消毒水的味道。
我裹紧了外套,脚步顿在门口,竟有些迈不开腿。
人年纪越大,越敬畏这些生死之事,独自面对这满室的冰冷,心底的恐惧竟压过了悲愤。
我退到门口,稳定心绪,抬头看著远处灰濛濛的天空愣神。
约莫过了三分钟,一辆计程车停在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年轻的女人。
她穿著灰色的轻薄羽绒,內搭是白色的羊毛衫,下面一条黑色的健身裤,白色板鞋,简约时尚,很青春。
她焦糖色的长秀髮,简单地挽在脑后,更衬托出皮肤的白皙。
她手里拎著个不大的行李箱,眼角还掛著未乾的泪痕。
那张脸,和温小嵐有七八分相似,却比温小嵐更年轻,更有灵气,像一朵在寒风中微微颤抖的小白花。
我看著她,竟一时失神。
直到她抬脚要往里面走,我才猛地回过神,快步上前拦住她:“你好,你是温小嵐的妹妹吗?”
女人停下脚步,警惕地打量著我,眼神里带著几分怯意,声音细细的:“你是?”
我挤出一丝温和的笑容:“我是你姐的好朋友,我叫杨正国,你叫我老杨就行。”
“好朋友?”她重复了一遍,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判断我有没有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