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你说人活著到底图什么?”她放下刀叉,端起杨梅汁,轻轻晃了晃,看著杯壁上掛著的红痕。
我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么哲学的问题。
“图什么?”我想了想,也放下刀叉,“图个开心吧。”
“就这么简单?”
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你看啊,人这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有人图钱,有人图名,有人图权,但归根结底,图的不就是心里舒坦吗?”
“钱多了失眠,名大了累赘,权高了危险,都不如开心来得实在。”
沈婉清愣愣看著我,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
“那你现在开心吗?”
“开心啊。”我笑了笑,“有饭吃,有酒喝,有朋友聊天,有事业可做,有什么不开心的?”
“你不觉得缺了点什么吗?”
“缺什么?”
她沉默了两秒,放下杯子,“一个能懂你的人。”
我愣了一下,看著她的眼睛,忽然明白了她在说什么。
这女人,表面上看什么都有:有钱、有顏、有品位、有自由。
但骨子里,她缺的是一个能说心里话的人吧。
她的前男友,我听说过,生意人,忙得脚不沾地,两个人聚少离多,最后感情淡了,也就散了。
她一个人过了好几年,钱是不缺,但孤独这种东西,不是钱能解决的。
“婉清。”我放下酒杯,认真地看著她,“懂你的人,迟早会出现。在这之前,你先得懂自己。”
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怎么讲?”
“你得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拿起麵包,撕了一块放进嘴里,“很多人一辈子都在追逐別人定义的成功——房子、车子、票子,结果得到了才发现,自己並不快乐。为什么?因为那根本不是他们想要的。”
“那怎么才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问自己一个问题。”我看著她,“如果明天就死了,你今天最后悔没做什么?”
她愣住了,久久没说话。
包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院子里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老杨,你这个问题,问得可真狠。”
“狠吗?”我笑了笑,“但有用。”
她端起杨梅汁,一口喝乾,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我最后悔在爸爸离开前,没有真正为自己活过。直到他离开了,才想明白……”
“那就从此刻开始,为自己活。想做什么就去做,想爱谁就去爱,別管別人怎么说,別管世俗怎么定义。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不是別人的。”
她点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嘴唇抿了又抿。
“老杨,你这个人……”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怎么了?”
“你太会说话了。”她吸了吸鼻子,拿起纸巾擦了擦眼角,“跟你聊天,太舒服了,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我哈哈一笑,“相见永远不晚,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她愣了几秒,看著我,好看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