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不是专业的亮嗓,却带著一种南方女人特有的软糯和缠绵。
她唱到“天上掉下个林妹妹”那一句时,眼神里竟然真的有了几分戏文里的愁绪和婉转,让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我用二胡给她配著简单的过门,一唱一和,格外和谐。
一曲唱罢,我和梦露、芊芊都鼓起掌来。
刘妈脸颊泛红,像个小姑娘似的缩著肩膀,说献丑了。
她转身,想往厨房躲,被我笑著拦下来:“別走,今天难得这么开心,再坐会儿。”
我又拉了几首,很过癮,很开心。
夜渐渐深了,窗外的桂花香,从院子的方向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
梦露先抱著犯困的小丫上了楼,芊芊也抱著杨杨站起来,意味深长道:“老杨,我先上去了。”
我和她对视一眼,点点头。
刘妈轻声说:“老杨,你也早点洗洗睡,客厅我会收拾。”
我走到她身边,附耳低语:“辛苦了。”
她的耳廓微微泛红,没说话,只是轻轻推了我一把,示意我赶紧上楼。
我心满意足地转身,踩著台阶,上了二楼。
我洗完澡,走进了芊芊的房间。
她正坐在床上,怀里抱著杨杨,低著头餵奶。
她的侧脸,被暖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弧度,髮丝垂在耳畔,笼罩在一层温润的光晕里,美得像一幅工笔画。
我在她身边默默坐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看著。
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弯,也没有出声,把视线落在快睡著的杨杨身上。
我见小傢伙叼著奶嘴,小嘴一蠕一动的,眼皮已经越来越沉。
几分钟后,彻底鬆开,脑袋一歪,睡了过去。
芊芊轻轻把杨杨竖起来,拍了几下奶嗝,才小心翼翼地把他放进旁边的小床里,盖好小被子。
“老杨,今天座谈会怎么样?”她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转头看我,声音带著刚结束哺乳后的慵懒,“听说你讲得不错。”
我顺势往床头靠了靠,跟她挨在一起:“还行吧,该说的都说了。底下那帮人,至少表面上都在点头。”
芊芊轻轻“嗯”了一声,靠在我肩膀上,没有追问细节。
我们之间很默契,她基本不问我工作上的事,但偶尔会在我提起时,安静地听著。
“对了,今天跟郑海涛的私募资金签了合同,赵清茹帮我审过了,条款没问题,下周应该就能到帐。”
我隨口一提,轻描淡写,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芊芊听了,原本靠在我肩上的脑袋却微微抬了起来,侧过脸看我。
她的表情里带著一丝审视和不解:“私募?你缺钱,怎么不先跟我说?”
她的语气没有咄咄逼人,但那股子淡淡的责备意味,我已经捕捉到了。
我笑了笑,想跟她解释不想事事都靠顾氏,想自己把万正传媒运营起来,以后跟人谈事时,自我感觉腰杆子会更硬。
可话还没出口,芊芊已经皱了眉头:“三百万而已,你去贴人家的脸干嘛?看不起顾氏的財力?”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难得的外露的锐利,那是一种从小在优渥环境里长大的人,才有的底气。
我看著她认真的表情,心里涌上一阵又好笑又感动的东西。
她平时不显山不露水,连穿衣打扮都偏素净,但她骨子里那股顾家人的气场,从来就没消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