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玉枝,江明的女儿,是今日即将成亲的新妇,也是季冬儿最好的朋友。
此刻她一身赤红嫁衣,衬得那张稚气未脱的脸愈发白净,白得惊人,也美得惊人。
“有些无趣,便走出来转转。”江玉枝走近身旁,牵起季冬儿的手晃了晃,“冬儿你身体好些了吗?”
季冬儿落水后她也曾也来看过,但无奈那时季冬儿并未醒来,加之婚期将近,她便只得让哥哥江霁代为探望,如今一听说季冬儿也来了,江玉枝便丢下了一众人,连忙跑出来看看。
“嗯。”季冬儿点点头,“昨日已经退烧了,今天便全好了。”
季冬儿面色已恢复了往日的红润,语气也不似作假,江玉枝放了心,也有空去想她自己的事了,她低着头,向着季冬儿贴的更近了些,悄声道:“冬儿,能不能陪我去后山转转?”
“可再过两个时辰便要迎亲了……”季冬儿自然愿意陪她转转,但两个时辰后新郎官便要来迎亲,季冬儿怕耽搁了时辰,有些迟疑道。
“不妨事的,我衣服都穿好了,脂粉也抹好了,只差个盖头一盖就行啦。”江玉枝松开手,在季冬儿面前转起了圈,似乎竭力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噗嗤。”
季冬儿忍俊不禁,拉住还在转圈的江玉枝,待她站稳后才松开手,道:“行了,看出来了,走吧。”
“哦哦。”江玉枝小跑几步,跟上了已经走在前头的季冬儿。
两人和江明打了声招呼,便悠悠向着后山走去。
桃源村位于佷山山脚下,佷山巉岩磷立,风景秀丽。羲和初升时还可见山峦薄雾缭绕,阳光穿过轻纱般的薄雾,洒在绵延的山峦之中,微风拂过时,可见云雾飘动,如处仙境。
此刻日头渐西,山上仍有些薄雾,只是比之正午时多了几分凉意。季冬儿深深地吸了口山间清凉的空气,微凉的气息钻入鼻腔,身体的虚弱感此刻仿佛一扫而空,连头脑都清醒了许多。
“冬儿。”
“嗯?”季冬儿疑惑转头,却发现江玉枝不知什么何时竟已坐在了草地上。
“嫁衣!”
季冬儿忙跑上前,一把将江玉枝拉起,伸手拍了拍她嫁衣上的草屑,“你这嫁衣还穿着呢,万一脏了,迎亲时如何交代?”
江玉枝瘪了瘪嘴,“这不是习惯了嘛!”
“哎。”季冬儿拿她没办法,只得脱下自己的外袍,平摊在地上后,才拉着江玉枝坐下。
“说吧,拉我到这是想说些什么?”季冬儿一副了然之色。
平日里,江玉枝一有烦心事就喜欢拉着她来后山转转,两人时常如这般席地而坐,一起啃着野果,一边聊着烦恼,聊完,烦恼也就散了。
果然,江玉枝端正了神色,她迟疑了片刻,又咽了咽口水,才忐忑道:“冬儿,若是我说……我想……悔婚,你会怎么想?”
“那男人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季冬儿第一反应是男方做了什么事才让江玉枝生出了这个想法。
哪想江玉枝却摇了摇头,神情低落:“我只是……有些迷茫。”
“我……我没见过他几次,爹说他有学问,日后必定能中举,人也稳重。”
“可是……”江玉枝越说越小声,“冬儿,我有点怕……怕他像戏文里说的那样,日后他当了官,会不会把我抛下。”
“我怕……去了他家,万一规矩太多,我便再也不能回来找你玩了。”
“我怕……”
“不会的!”季冬儿连忙出声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