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胡思乱想中,怀里却冷不丁被扔进来一顶鸭舌帽。
“嗯?”她微微一怔,下意识抱住帽子。
“戴着开车不舒服,你拿着吧。”谭黎濛插上车钥匙,淡淡道,“班长的东西,你拿着不应该高兴吗?”
“哦。”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好轻声回了一句,“谢谢。”
而后一路无话,密闭的空间内,两人干坐着,气氛已经不能单用“古怪”一词形容了。
坐同龄人的车,那滋味是相当别扭的。原本她与谭黎濛之间的交涉就不深,一学期下来,仅有的那些对话全在那几次课程组队里。
倒是陈以澜偶尔会和她聊起谭黎濛的事,但信息零零散散的,项叶也没兴趣多了解。
眼下看对方这么认真地开着车,窗外斑斓的光影在她脸上一闪而过。车流来来往往,但她手下动作却丝毫不含糊。
打转方向盘,掉头,改道。如行云流水,不常见的成熟一面。
但隔阂感依旧很重。
项叶撇撇嘴,不再偷瞄对方,只靠着身侧的车窗,转而低头看向怀里的帽子。
帽檐上的小柯基绣得有些粗糙,纹理凹凸不平的。但既然是陈以澜身上出现的装饰,她当然觉得可爱的不得了。
如果自己暗示得再明显点,陈以澜眼再尖点,那么不久前她们在校门口集合的时候,她就能发现她今晚戴的羊绒围巾尾部也绣着这样一只小柯基。
这是项叶在网上找了好久,才终于找到的有类似图案的单品。
可惜陈以澜忙着组织聚会,根本没留意到她的小心思。
而眼下这条藏着她隐秘心思的围巾也正大喇喇地戴在另一个人身上,还沾满了对方的鼻血。
项叶虽心疼,但也没资格慊弃——毕竟这鼻血是被她一气之下撞出来的。
她不再多想,只伸手轻轻抚过帽檐的轮廓,回忆起陈以澜戴着它的模样,不自觉微微扬了下唇。
距离比想象得近。不过十来分钟,就见谭黎濛放慢车速,驶向一处小区的智能大门。
车子通过识别,往小区深处驶去。这时项叶才注意到,这似乎是个别墅区。
鹅卵碎石贴饰的黄色墙体和铺着赤陶瓦的尖屋顶在灌木林里时隐时现,擦拭蹭亮的玻璃窗反射出了车影的轮廓。除此之外,还有布置着假山的花园和人工湖。
她微微屏息,越发感到不自在起来。始终一言不发的谭黎濛觑了她一眼后,忽然开口:“快到了。”
话说完没多久,她便将车子开进了其中一栋别墅的车库里。
项叶没有多打量,只解了安全带,说:“那你平安到家,我就先打车回去了。”
谭黎濛却没开车锁:“天这么晚了,不安全,要不,你在我这住一晚吧。”
项叶和她对视。
那双乌黑的眸子沉静地看着自己,坦荡清亮,应该没什么非分的打算。
她思索少时,还是婉拒:“在外留宿不好,我还是回去……”
“头还是晕。”谭黎濛轻叹,“我总怀疑有脑震荡的可能,要是半夜突然呕吐,你留着还能帮我打个急救电话。”
项叶:“……”她自己那脑门上的包都还没消下去呢,您老人家就脑震荡了?
不过腹诽归腹诽,她面上还是十分淡定的。
再三打量谭黎濛片刻,确保对方在刚流完那么多鼻血的情况下,理当对自己做不出什么事来后,她这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那,我发消息和室友说一下。”
下车后,二人往别墅正门走去。跨上台阶,开了门后,谭黎濛握着门把手,稍稍侧身,示意她先进去。
里头没开灯,黑黢黢的。项叶被冷风吹得瑟瑟发抖,缩了缩脖子后,还是先迈步走了进去。
她还心心念念地惦记着一件事,才进门,就忍不住提醒身后人说:“哎,你记得把那个录音删了……”
咔擦。
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而项叶接下来的话也不禁堵在了嗓子眼里。
黑暗中,女人的表情不明,但能清楚听见她笑了一声,凉凉道:“才不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