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恰好正值冬至这一节气。
所谓冬至入九,九九消寒。从早上起就阴沉沉的天,过了傍晚,终于下起细雨来。
雨丝飘落,细细密密的,似一张半透明的网,笼在晦瞑的城市上方。
脸颊和绕在脖子上的围巾被渐渐濡湿,项叶仰着头伸手接雨,触感冰冰凉凉的,激得人微微颤栗。
正纠结着要不要回宿舍拿伞,面前突然听见一声短促的车喇叭音。
她松了口气,和降下车窗的谭黎濛对上视线。
“今天是冬至呢。”坐上车后系安全带的空档,她随口问道,“你家不是这里的吗?不回去过节吗?”
“不了,我妈现在人在香港。”谭黎濛又戴上了那双露指的皮面手套,这次应该是为保暖,“没人在,回去了也没什么意思。”
“哦。”
一直听她提自己的母亲,却从未说起其她家人的存在,难道她和自己一样,也是单亲家庭的独生女?
不过,就算是也与她无关。她只要老老实实地给这位大小姐打打工,拿到自己想要的报酬就够了。
“那,晚上吃什么?”项叶拿出自己微弱的女仆操守问道,“饺子还是汤圆?”
“汤圆。”谭黎濛毫不迟疑的。
“好。”
“手工的。”她又慢悠悠地补充。
项叶怔了怔,一脸迷惑地看着她:“你的意思是,让我手搓?”
“很难吗?”谭黎濛说着打转方向盘驶向大路,口吻轻飘飘地,“我家阿姨都是手搓的。”
“可是速冻的味道也很好啊。”
“如果要吃速冻的东西的话,我宁愿饿死。”
项叶:“……”
“和你的火锅一样,”谭黎濛淡淡道,“我的舌头和味蕾也有它们不可触犯的领域。”
“知道了。”项叶叹气,“手工就手工的吧。”
虽然这还是她第一次做手工汤圆,但她对自己的厨艺天赋还是有点自信的。看个网上教程的事,就当是探索厨艺盲区了。
“但是你家有搓汤圆的材料吗?”
“当然……没有。”
“那得去超市一趟了。”
“嗯。”谭黎濛扬了下眉,将导航切到了最近的一家商超,“就在这买了带回去吧——哦,对了,再加一个罗宋汤。”
“行吧。”反正手工汤圆都要做了,再加一个也无所谓了,“不过我先声明,汤圆我好歹吃过,能保证味道,但这个什么罗宋汤我只听过,没吃过,所以做出来味道可能会有点……”
项叶尾音拉长,意思很明显。
谭黎濛轻轻一笑:“我知道,本来也没打算让你来做。”
项叶露出比听见让她做手工汤圆还吃惊的表情看她:“你确定你会?”
谭黎濛敛了笑,漫不经心道:“我家阿姨教我的,要不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