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叶撇嘴,不怎么感兴趣地将相框放了回去,拿了衣服后就去浴室了。
冬天,洗澡难免磨叽一点。浴室里热气蒸腾,熏得人毛孔都忍不住舒张开来。
等她出来的时候,双颊都红扑扑的。头发沾染了点水汽,湿漉漉的。因为被毛巾长时间裹着,散落下来的时候,发尾微鬈,弄得她人有点痒,忍不住抬起肩膀去蹭脸颊。
一出浴室的门,便直直地撞上了谭黎濛。后者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正要进屋,忽然又道:“我身上好酸。”
项叶:“所以呢?”
“按摩十分钟,一百块。”
“……”
送上门的钱,不赚白不赚。项叶就这样默默跟着谭黎濛进了她的卧室。
和她那间客卧格调相似的装潢,不过多了许多颜色饱和的家具。土陶花瓶,插着两三枝橘色的花卉,深褐色的灯具光亮柔和。
墙角摆着橡木书柜,不规则的金属摆件光泽冷锐,墙上还挂有许多风景油画。百叶窗外,能清晰看出外头有个露台,白色的绳编单椅映出一角。
雨仍在下,水珠滴溅在金属栏杆上,旋律低缓,很催眠。
谭黎濛脱了外衣,里头就剩一件单薄的雪纺衬衫,珍珠贝的扣子还解了两粒,胸衣的蕾丝轮廓若隐若现。
项叶眼睛直往天花板瞟,察觉到她俯趴在了枕头上,才低下头,端坐在床上给她按摩手臂。
她手法并不熟练,只会敲敲打打,揉一下按一下。捏完手臂,便是肩头,很卖力的样子。
掌下的肢体并没想象中的纤细,虽柔韧,但细摸之下能清晰地感受出肌肉线条的走向。
项叶心无旁骛,拿出今晚揉面团的气势,努力让自己的雇主舒服舒服。
余角瞥去,谭黎濛却微微蹙着眉,表情有点古怪,说不清是舒服还是不舒服。
她不由得停了手:“会很痛吗?”
“……不,还好。”谭黎濛掀开眼皮懒洋洋地看她一下,“继续。”
她松了口气,双手往下,捏着她的腰揉了揉,对方却忽地一僵。
项叶只好再次停手。
“继续。”谭黎濛将头侧过去,揪着被子的手收拢,骨节突起,指间小窝分明。
项叶:“好吧。”
她捏完上半身,又握拳捶打起对方的双腿。捶着捶着,忍不住打起哈欠来,困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为分散困意,她找了句废话开头:“刚刚那个是你妈妈呀?”
谭黎濛:“嗯。”
“那你爸爸呢?”
“唔。”谭黎濛语气不变,“没有这种东西。”
项叶一愣:“什么意思?”
“试管婴儿,听过吗?”谭黎濛淡淡道,“都什么年代了,单身生育很稀奇吗?”
项叶有点吃惊,但吃惊过后又觉得正常。方才匆匆一瞥,谭母给人的感觉就很精干凌厉。
算算年龄,那个年代试管婴儿才刚普及不久,看来这是位思想十分前卫的母亲。
“你妈妈……”她斟酌了片刻,缓缓道,“挺厉害的。”
谭黎濛轻哼:“那当然。”她微微抬起一侧肩膀,示意项叶别光顾着聊天,要认真给她按摩。
项叶却出了神,模样看着很呆。
谭黎濛扭过身子看她,散漫地支起下巴:“怎么了?”
项叶回过神来,心不在焉地揉捏着她的腰侧:“其实,我的妈妈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