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璇踉跄着扶墙站起,面上那过于夸张的忧伤表情终于褪去,只余点无奈的苦涩,叹道,“我不想看见她失望的样子,上一学年的成绩单和班级排名她都帮我分析过了,明明只要我……”
她咬了咬唇,语气更加愧疚了,“早知道就不贪玩了,我总觉得现在才大二,一切都来得及,没想到,还是我太轻敌了……”
两人默默看着她边幽怨地碎碎念,边因为遭受了重大打击而步履蹒跚逐渐远去的身影。
傍晚的斜阳将她的影子拉的奇长,寒风瑟瑟刮过,却道不尽,挂科人的愁意。
“怎么办?”项叶看着对方这么凄惨的样子,都快生出袖手旁观的罪恶感来了,“要追上去安慰安慰她吗?”
“没必要。”
“可要是她一直这么消沉下去的话,重考说不定也会受到影响吧?”
谭黎濛轻飘飘地睨她一眼:“情况不是很明显了吗?她在意的根本就不是成绩,而是,她的那位女朋友。”
项叶微顿,纠结道:“怎么可能会有人因为挂科的事情和对象生气呢?”
“如果是她女朋友的话,我想确实会吧。”谭黎濛耸了下肩,“那种人一看就知道,极致的完美主义者,严肃,古板,不容失误,从小到大都以超高标准要求自己,甚至是身边的人——”
她说到这停了停,面色微变,古怪又不悦的样子,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口吻竟也变得冷淡起来,“让她们自己解决吧,外人是插不上手的。”
项叶:“哦。”
说话间,罗璇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里,就连大厅都陷入了短暂的平静中,方才拥挤的人潮早就散光了。
项叶还记着自己和陈以澜的约定,提了提肩上的包,想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挪动步子偷偷溜走。
谭黎濛没看她,只保持着双手抱胸的动作望向前方,神态娴然:“居然会有人为了除自己以外的人这么费心劳力,甚至连自己的未来规划都跟着别人走,真不理解这些追求恋爱的人的脑回路。”
“……”项叶脚步一顿,汗颜,“喂,别以为你说的这么淡定,我就听不出来你在含沙射影。”
“不,我只是在庆幸我是个坚定的自我爱慕者。”谭黎濛弯起唇角,又问,“班长呢?”
“干嘛问我这个?”
“刚刚出教室的时候就看见你们一块走了,她呢?”谭黎濛装模作样地往四处望了望,诧异道,“难道还在楼上?”
“走另一边楼梯,去院里开会了。”项叶嘀咕着往大门那走去,“我也要去图书馆了,您请便。”
谭黎濛却悠悠跟了上来。她腿长,即使走得不紧不慢,也能跟在她后头不被甩开。
项叶回头瞪她,全身都在用力地加快往前走:“还有事吗?”
谭黎濛又轻轻松松地跟上了她:“只是想问问你,你会不会参加学校今年的跨年活动演出。”
“不去。我们社团的都是大三报名的多。”
“那你会来看吗?”
“也不去。”她听陈以澜说,跨年那天她们寝室的人要去宋城景区玩,她和她们说好了要一起去凑个热闹。
谭黎濛停步。
项叶疑惑,也停下了。
红顶白墙的高大砖石建筑在昏沉的日光里逐渐模糊了冷硬的边缘,小道两旁的紫藤花早就谢了,只残存一点零星的灰紫色粘黏在枯枝的末端。
冬天也即将过渡。
谭黎濛站在她身后不远的位置,那黑深深的眼珠子静静盯了她片刻,才状似失望地开口:“这样可不行,主人表演,女仆怎么能不来捧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