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保研怎么办?”
“一门考试而已,考砸了就考砸了。”周寒青安抚似的摩挲着她的耳朵骨,神色看着有点疲倦,“就算这门学分高,以后的课尽量考高点,绩点还是能拉回来的。”
罗璇表情微变,连眼神都变得呆滞了,像个没启动开关的机器人一样,短暂地停止了思考。
周寒青发现不对,蹙眉:“怎么了?”
“那个,我是说,”罗璇结结巴巴道,“这门考试考砸了的意思,不是说它考差了,分数不理想,而是——”她咽了口唾沫,“这门我可能会挂。”
所以,根本不是绩点够不够的问题,而是有没有基本资格的问题。
周寒青:“……你的意思是,你要挂科了?”
罗璇艰难地点头:“嗯。”
周寒青闭了闭眼:“那,我还是生点气吧。”
罗璇:“……”
*
元旦过后不久,就有结课考试,还是闭卷的。
项叶一大早就起来和陈以澜去图书馆复习,见时间差不多了,两人才不紧不慢收拾了东西往布置了考场的教学楼赶去。
考试前,陈以澜都有吃点东西确保热量的习惯。路上,她分了条加坚果的巧克力棒给项叶,让她叼着慢慢磨牙,好缓解紧张。
项叶倒觉得没什么好紧张的,她没有要保研的打算,成绩不需要多好,中规中矩就行。只是见陈以澜这么认真,她只好配合地和她聊着考题的事。
两人正说着话,冷不丁一道庞大的阴影擦肩而过。两次见面下来,项叶也已经见怪不怪,和这道人形阴影对上视线后,犹豫一瞬,主动打了招呼:“学长好。”
“你好。”罗璇的声音沙哑得仿佛八十岁老妪,整个人散发着刚从地狱爬出来般的怨气,就连脸色,都是青中掺白,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打完招呼,罗璇便径自离去了。头顶的乌云落下簌簌雪花,她手里还抱着厚厚一摞书,双脚飘浮着,幽灵一般在人群间穿梭自如。
项叶回头望着她,疑惑:“怎么还大雨转暴雪了,难道又吵架了?”
陈以澜好奇地问:“她是?”
“一个学长,呃……”项叶想了想,说,“学校大群里认识的。”
“那挺好的。”陈以澜用那种“终于愿意多交朋友了”的欣慰目光看她,“是我们学院的吗?”
“不是,统计学院的。”
陈以澜微顿:“嗯?你怎么会认识统计学院的学长?”
“啊哈哈哈,呃,老乡群啦。”项叶讪讪,只含糊道,“反正是不是我们学院的都差不多。走吧走吧,快到时间了,考试要紧。”
好巧不巧,今天还是周五。
项叶写卷子的时候就莫名觉得如芒在背,被不知名的视线紧紧盯着似的。回头望去,却只看见一个个低下来的天灵盖。
“考试的时候不要交头接耳,左顾右盼!”监考老师提醒。
项叶撇了撇嘴,继续专心答题。
“刺啦。”椅子挪动的声音。
一道人影从她身侧慢慢走过,浮动的气息清冽微凝。她不禁抬眼瞥去,正好瞧见谭黎濛提前交卷的背影。
她交了卷后还侧过身来,朝她这里轻轻挑了下眉,意思很明显。
项叶揉揉鼻子,假装没看见,心无旁骛地写着卷子。
并非她有意拖延,不管什么科目,她答题都答得慢。转眼大半个考场的人都走光了,她还在慢吞吞地写着最后一道大题。
理所应当的,她便成了最后一个出考场的人。
“好慢。”一出教室的门,就收到了这样的冷嘲。明明是第一个交卷的,谭黎濛居然还没走,双手抱胸靠在墙上,满脸不爽。“我等了快半个钟头。”
项叶不理会她的抱怨,只自顾自往楼梯口走去。
“我写字比较慢嘛。”
谭黎濛跟上,轻哼:“难道你不是写一会发呆一会吗?”
“怎么可能,我那是在思考,不是发呆。”项叶一边走,还要一边留意陈以澜离开了没。她可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和谭黎濛走得太近,环顾一圈,都不见她人影,这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