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沁面无表情:“我没有钱。”
“我们才不管你有没有钱。”中年男人抹了把脸,理直气壮地说,“到时候上了法院,法官判了,你有多少钱都得拿出来!”
老大爷继续唉声叹气地在旁劝慰。
“哎呀,什么法院法官的,你不要吓沁子嘛……沁子,我们听说你在一个饭店里当厨师,我们也不是说要你拿那么多钱出来,你妈生病,我身体也不好,你哥还要讨老婆,你嘛,意思意思就行了,我们也不要多,就——”
“你们去法院告我吧。”高沁低垂着眼,咖啡都被搅拌得没了热气,也不见她喝一口。
“反正我是残疾人,人家饭店愿意要我就不错了。当年你们为了让我嫁人,逼我辍学,还把我关起来,邻里乡亲都知道。上了法院,法官怎么判自会有定夺,轮不到你们现在来吓唬我。”
“你!”中年男人一个气急,站起身来就要动手。
早已取了餐,正心不在焉喝着咖啡的项叶见状差点给呛到,忙起身准备过去帮忙。
但与此同时,她察觉到什么似的,转头,看向了坐在自己身后的项明樊。
她妈正戴着墨镜,手里还拿着一份美食杂志,看样子和她一样,在蹲点暗中观察。眼下她也站了起来,却不慎碰到了桌上的咖啡杯,发出响声,项叶这才留意到她。
“……妈?”项叶无语地小声喊道。
项明樊没功夫搭理她,只竖指抵唇,比了个嘘。
“……”
再看那边,高沁镇定如初,不躲不闪,冷冷地抬眼看着那男人:“店里有监控,还有不少人看着。你敢动我一下,到时候被告到法院的就是你。”
“你以为我怕你!”
“我不在乎你的想法。”她语气淡淡,眼神像是在看一条龌龊的虫一般憎恶,“我只希望你们能离我远一点。”
“好了好了,你看看你……”老大爷抱住中年男人,拉着牠坐下,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你也知道你哥脾气爆。”牠苦口婆心地说,“都是一家子,有话好好说嘛,我们养你那么大,也不容易啊……”
“早就说喽,当初不要给她读书,读书读书,人都读傻了。”中年男人骂骂咧咧的,“到年纪就嫁人,那样多老实,管成现在这样,自私自利,爸妈都不管了。”
“啊呀,我们啷个晓得,孩儿不孝顺,这做爸妈的真是操碎了心,想当年吃的用的都不缺的她,辛辛苦苦把她养大……”
高沁一言不发,静静听牠们一唱一和地骂完劝完,这才又开了口。
“说完了?”她看着牠们,态度平淡却不容反驳,“你们走吧,要想告我的话随便,我等法院传票。”
“嗬!”中年男人又腾一下站起来,走到高沁边上,居高临下地嘲讽她道,“你以为我们真不会告你,等着吧,死瘸子!”
吧台那的咖啡师终于听不下去了,出声道:“这位客人,店里不可以大声喧哗,如果你再这样,那么本店不想招待你,请你离开。”
“我喧哗什么了?”中年男人嚷嚷着泄愤道,“死瘸子,遭车——”
牠那个“撞”字只来得及发出一个气音,肩膀上就冷不丁落下一只手来。
“干嘛!”牠扭头,惊疑不定地望着身后的女人。
“人家说了,叫你滚呢。”项明樊连墨镜都懒得摘,她今日穿了件重工的长款皮衣,扣在男人肩膀上的手看似轻飘飘的,力度却很大。
中年男人挣了一下,竟没挣脱开,不由得恼怒:“关你什么事!”
“我是店里的客人,只想安静点用餐。”项明樊隔着墨镜和一脸怔然的高沁对视一眼,微微笑了起来,“如果你听不懂人话,我们可以叫警察来。”
中年男人刚要开口,她便松了手,语调倏而变得煞气腾腾。
“当然,这是文明的解决办法。也有不文明的,看你怎么选。”
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