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项叶反驳。
谭黎濛不说话了,只笑眯眯地看着她。
项叶想了半天,还真不知道该挤出个什么安排来。若是平时,她没课都是跟陈以澜去图书馆自习的。
但最近她们学院发了一个接收本科生进教师科研团队的活动通知,让学生自己去联系名单里的教师进组。
陈以澜看中了一个,这两天都在忙着联系老师和准备面试,待会估计还得往院大楼跑。
要不是那个教师给的名额只限定一人,项叶早就屁颠屁颠地跟着一起准备了。
这“安排”一直憋到下课,也没憋出个像样的借口来。故而下了课后,陈以澜一走,项叶就被谭黎濛提着衣领子拽走了。
目的地是艺术中心大楼的排练厅。话剧团要预备参加五月底的申城话剧节活动,所以这段时间只要得空,谭黎濛都得去社团里参加新剧的排练。
那剧本项叶也读过,主题与理想的追寻有关。三位女主角身份各异,但为了去一处名为“喀内沛巴”的地方,在驿站相遇,由此情节展开。
据说整篇故事,从人设到台词,统统经由话剧团社长独笔完成,历时一月之久。就连社团的指导老师看了,也是赞不绝口,一字未改。
谭黎濛在里头扮演主角之一,一位失意多年的摄影师。她孤傲、冷漠,有点超乎常人的癫狂和神经质,同时也是三位主角中台词最拗口的一个。
“啧,麻烦。”周末窝在沙发上看台词的时候,谭黎濛曾这样不满地抱怨过。
“她还说这是按我的形象量身定制的,我哪里是这样的?”她将剧本卷起,敲了敲膝盖。
项叶正忙着给鹦鹦鹉鹉剪脚趾甲,闻言并未搭理。
那段时间这俩鸟不知为何都很暴躁,老是打架,把对方抓得是羽飞毛秃,身上坑坑洼洼的。把脚趾甲剪了,也好给它们降低点杀伤力。
谭黎濛见项叶不理她,又啧了一声。她伸长手,拿剧本撩了她的手臂一下,项叶这才抬头,敷衍道:“就当是挖掘你心中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了。”
谭黎濛幽幽地看着她:“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你觉得是什么面?”
项叶继续敷衍:“唔,打卤面?”
谭黎濛:“……”
大小姐给她害得扯唇角笑了一下。
不过项叶虽常常见她看剧本,但真正演起来的样子,自己还真的没见过。
竟隐隐的,有点期待。
谁知即将走到排练厅门口的时候,项叶一个抬眸,竟在大门附近瞥见一个甚为熟悉的身影。
她一愣,反应过来后当即震惊到石化,又惊又疑地望向对方。
“怎么了?”谭黎濛见她呆住,也跟着停步,目光散漫地朝前看去。
只见大门边上正忧郁地坐着一个女人,模样又颓又废,也不知是遇到了什么事,眼神时而锐利,时而迷茫,时而羞涩,时而又充满惆怅,一整个流动的情绪光谱。
不过最引人注意的,还是她那一头蓝得近乎发紫的头发。学校里染发的很多,但染得这么张扬的,还真的没几个。
“你认识她?”谭黎濛低眸,又看向傻眼了的项叶,“她可不是我们社的。”
说话间,蓝发女人已然站起,像是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气似的,理了理衣摆,就要往排练厅里头走去。
项叶见状,不禁攥紧拳头,露出一种极为痛心疾首的表情,颤声道:“看来,我们民乐团的至暗时刻要到了!”
谭黎濛:“嗯?”
我方首领叛逃的悲愤让项叶暂时忘记了社恐。她三步做两步地直直走向蓝发女人,在她回头察看身后动静的同时,沉痛地唤了她一声:“社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