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你来我往的练习并没有让两人的关系有所突破,她们的相处模式仍在“关系尚可的室友”这样一个范围内打转。
即使逗兮有心和郑京墨混成要好的朋友,对方对她的态度也依旧不冷不热,保持距离。
真是叫人头疼。
不过也随便了,逗兮并不是一个缺朋友的人,相反,她好友多得五花八门,社交账号的列表里洋洋洒洒加了好几百人。
有发小、同学、自己音乐偶像的同担、网上结识的姐们,还有混cos圈的亲友——她是个老二次元,高中时期就常和同学一起去漫展出角色,因此认识了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
社交范围不断扩大的同时,逗兮这人也变得越发油嘴滑舌。
哪怕是学校辅导员、院里比较年轻的老师,她混熟后都一口一个“宝宝”“亲爱的”喊,什么“爱你”“最喜欢你了”“亲亲”之类肉麻的话更是成天挂在嘴边,拿来当逗号使。
不过,要朝夕相对的人那么多,只有郑京墨,逗兮对着她总会不自觉正经起来,基本没和她讲过这些太亲密的话。
倒不是怵她,主要是她觉得对方是个较真的人,讲这种话,别人听了最多觉得有点肉麻,但她听了估计会觉得恶心。
因此寝室里就常发生这样的事:假如是朱棠帮她捡了不小心掉的东西,她总会夸张地比个飞吻,说“最爱你了朱朱宝贝”;但顺手捡东西的人要是换成了郑京墨,她会正襟危坐地接过,再诚恳地道谢,并深刻地反思自己的邋遢,决定直接把东西塞抽屉里,让它掉无可掉。
这并非区别对待,而是对彼此性格的尊重。
至少在逗兮看来是这样的。
就算和郑京墨做不成世俗意义上的“好朋友”,她也希望和对方同寝的这段时光能愉快地、和谐地度过,没有矛盾,没有埋怨。
郑京墨也不是会找事的性子。她在她们面前总是那样安静,要么看书,要么侍弄阳台上的多肉盆栽。
就算是要背诵社团要排练的剧本,她也是一个人去外面背,不会打搅她们。
所以逗兮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郑京墨吵架。
而这件事,其实也才过去不久,就发生在上学期末民乐团准备参加市民乐联盟展演的前几天。
逗兮还记得那天,风和云淡,天气虽冷,但不难为是一个好天气。
她从外面步履匆匆地回到宿舍,模样急促,却哼着歌,心情不错的样子。
有语音通话打进来,她接起,面上尽是笑意地呼喊手机那头:“老婆。”
吱呀一声。
阳台上正靠着座椅的人坐起了身。
逗兮自顾自地和电话那头的人甜言蜜语:“嗯嗯,等会见……我知道,我也好想你,什么礼物?爱你么么……当然了,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她一边忙着甜言蜜语,一边拉开衣柜,换上新买的大衣,把里头的礼品袋拎在手上,来到洗手台的镜子前拨弄头发。
“那你先在那里玩会手机,我马上就来。”挂电话前,她还对着手机亲了一下,“拜拜。”
原本在阳台上静静看书的人走了进来,脸色不知为何有点发青,一和她对上目光,眉皱得紧紧的。
逗兮没留意她的脸色,只道:“我晚上不回来睡了,有约了。反正朱朱也回家了,你到点直接锁门吧。”
郑京墨来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饮了一小口。“和谁?”她漫不经心地问了句。
逗兮赶时间,确认自己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后便转身出门了。
“当然是我老婆啦!”她留下这句话,随手将门带上。
郑京墨似乎还问了句“去哪”,她没听清,更来不及回复。
直至翌日傍晚,她才翩翩归来,身上还带着陌生的香气。
手上更是提着大包小包,那串标志性的钛钢手链不知去了何处,竟从腕上滑落不见踪影,而她浑然不在意的样子,戴着蓝牙耳机,仍在通话中。
“上动车了吗?我已经到寝室啦,呜呜,我也在想你,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她将头抵在门板上,情真意切地叹了口气,“下次换我去找你吧。”
“……”
电话终于挂断,转头想往寝室里走,却对上一双冷而狭长的眼睛,目光不明。
逗兮愣了下,很自然地开了口:“咦,朱朱还没回来?”
此时寝室里还是只有郑京墨一个人。她似乎刚洗了澡,头发也才吹干的样子,宽松的睡衣上泅着水渍,踩着凉拖,在身后留下一串湿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