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呓先把水果放进厨房,又出来规整她捡来的废品。
家里那个用来专门装塑料瓶的袋子很大,竖起来都快到沈呓肩膀。除了塑料瓶子酒瓶子,旁边还有不少被叠起来的废纸壳,泡沫箱子,各式各样的废铁。
钟言看着看着,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
沈呓就是靠着打零工和捡废品生活,即便她工作努力,每天都把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这些年也只存下那么点钱,一旦生个什么病出个什么意外,她苦苦支撑的平稳生活就会瞬间分崩离析。
重来一世,她仍旧没办法陪在沈呓身边。
那这一世的沈呓,该怎么活?
捡回来的东西又多又杂,但沈呓动作娴熟,很快就把袋子里的东西规整好,只剩两块电池还在袋子里躺着。
钟言不知道沈呓是什么时候捡的那两节废电池,也不知道沈呓捡废电池干什么,看沈呓把废电池放进黑色袋子里,有些好奇地把袋子扯过来看了眼。
沉甸甸的黑色袋子里全是废旧电池,已经装满了半袋子,粗略估计有大几十个。
钟言把袋子推回去:“废电池又不能卖,你捡它干什么?”
沈呓神色严肃:“它有毒,不能乱丢!”
钟言当然知道这东西有毒,废电池有毒,塑料袋难以溶解,一次性筷子不环保……这些都是从小耳濡目染听到学到的,可又有谁会当真?
那么多脑子正常的,聪明的人都不在乎,沈呓一个小呆子,自己活着都费劲,做这些没用的事干什么?
她想说你就是白费力气,她想说你太天真了,她想说顾好你自己再说吧……
可最后钟言只是轻啧一声,捏了捏沈呓的脸颊:“你还挺厉害的嘛。”
那么多聪明人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沈呓却做到了。
怎么不算厉害?
从小到大,沈呓还是第一次被人夸,不是明嘲暗讽,不是故意夸大,而是认认真真,情真意切地告诉她:你还挺厉害的。
心脏跳得飞快,胸膛被喜悦填满,沈呓忍不住又弯起唇角。
钟言看着她唇角的小梨涡,毫不客气又伸手捏了捏,心想还真是神奇,怀城这个小破地方,居然还能养出这么一个软软甜甜呆呆的小傻子。
甜的要命。
要是能拍下来就好了。
心底忽然划过这个念头,钟言越想越觉得不错。
早点买手机,就能多拍点沈呓的照片,以后她走了见不到沈呓,起码还能看看照片。
趁着沈呓收拾的功夫,钟言把以后的安排说给她听:“以后我八点半去接你回家,回家之后你就自己收拾收拾先睡觉,不用等我回来了。”
沈呓放下手里的东西,有些茫然:“为什么?钟言不回家,要去哪?”
钟言:“当然是去工作,我先把你送回家再去工作,不一定几点回来,所以说让你先睡觉不用等我。”
沈呓摇头:“钟言不去工作,我赚钱,养钟言!”
钟言戳了下她脑袋,有些好笑道:“就你赚的那点钱,连把好点的吉他都买不到,怎么敢说养我?”
沈呓不知道吉他是什么,但只要钟言不离开,不管她想要什么,沈呓都会努力买来给她:“钟言不去,我赚钱,给钟言买吉他!”
“用不着你买,”钟言顿了一下,继续道:“你要是真想帮我,让我开心,就好好识字练字,自己保护自己,别让别人欺负你,听到没有?”
沈呓重重点头:“嗯!”
沈呓收拾完东西,到洗手间把手洗干净,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探出脑袋小声道:“我手,好了,可以,可以给钟言,按摩……”
钟言正坐在椅子上发呆,闻声回神瞥了她一眼:“舌头捋直了说话,怎么又结巴了?”
沈呓喉咙滚了滚,白玉似的脸颊浮上浅浅淡淡的粉,错开钟言的视线,声若细蚊:“钟言累了,我可以给钟言,按摩……”
钟言从沙发站起来,慢悠悠走近,凑近她看了几秒,咦了一声,眉眼含笑:
“不就是说要按摩吗,你脸红什么呢?脑子里该不会在想什么奇怪的事吧?”
钟言靠得太近,沈呓被逼着贴在墙壁上,只觉得身后凉得惊人,靠近的钟言却又好像是滚烫的,烫得她脸上的温度和呼吸,都开始不受控制。
她别开脸,又被钟言捏住下巴转回来。
“躲什么呢小傻子?心虚了?你在想什么?说给我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