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任谁也不会因为一个才认识不过几个月的人,轻易离开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故土。
从饭馆出来,沈呓忧心忡忡拧着眉,在原地站了好大会儿。
钟言给她时间慢慢思考。
如果沈呓真的犹豫了,动摇了,退却了,不想跟她一起走,其实也挺好的。
她等着沈呓慢慢想,却没想到衣袖被抓住,沈呓拧着眉,说出的却是:“我们回家吧钟言!”
钟言:“回家干什么?不是还有好几家都没去呢?”
沈呓摇头:“她们肯定也会说,让我不要跟钟言,一起走!”
钟言垂眸,捏了捏她的脸颊:“她们说的也是为你好,你该多听听,多想想。”
“她们不信钟言,我信!”沈呓踮起脚尖,在钟言唇瓣上轻轻亲了一下。
“我信钟言。”
*
钟言说明天就要走,回了家沈呓就开始收拾东西。
看沈呓忙忙碌碌,一副要把家搬空的样子,钟言无奈伸手把她拉住。
“带一套备用的衣服就行,其他的我们到了地方再买就是。”
她从前都是这样,能卖的就卖掉,不值钱的就丢掉,跑的时候背上个书包就能走人,轻便。
沈呓有些恋恋不舍地放下手里的杯子:“可这个杯子,是钟言买给我的……”
“这些衣服,是我跟钟言,一起去挑的…这件,钟言挂到门上,破洞洞,我缝了小花……”
她一一指着,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每件东西在她眼里都有意义,承载着难以割舍的回忆,所以沈呓舍不得,不愿意轻易丢下,就算要走,也心心念念想要带着一起。
沈呓说得嗓子都快干了,最后恋恋不舍地摸了摸客厅里的吊椅,眼巴巴看着钟言:“还有吊吊椅…钟言,我们要把吊吊椅,也丢下吗?”
钟言:“你喜欢吊椅,等我们去了新城市,再给你买一个。”
沈呓坐在吊椅上,有些失落:“可是,新的吊吊椅,就不是这个吊吊椅了。”
钟言从前漂泊一路,不是在逃就是在骗,她的经历远比沈呓口中的这些平凡回忆跌宕起伏的多,可却从来没什么舍不得放不下的。
直到现在。
听着沈呓絮絮叨叨说的点点滴滴,她竟然也生出了把这些东西一并带走的想法。
勉强压下翻涌的思绪,钟言捏了捏沈呓的手指,承诺道:“如果有机会,再过几年你也还想回来,我们就一起回来。”
如果没机会,她也会把沈呓再送回来。
知道没办法带走这些东西,沈呓眨眨眼,乖乖点点头,听钟言的话,只简单收拾出必备的东西放好。
晚上钟言带着沈呓出去吃了顿火锅,沈呓没吃过这么好的饭,忍不住吃了很多,撑得肚子圆滚滚的,像个小西瓜。
她捂着肚子,眉头皱着,有点难受。
钟言叹气,伸手给她轻轻揉揉肚子。
沈呓靠在她怀里,哼哼唧唧的,听不出是难受还是舒服,钟言又气又想笑,忍不住骂她:“刚刚不让你吃这么多,你不听,现在好了吧,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吃这么多!”
沈呓有些心虚,小心翼翼抬头看了她一眼:“下次,下次不敢了……”
钟言问:“还是很疼吗?”
沈呓脑门上都出了点细密的汗,小声道:“疼……”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吃完饭的时候只是觉得有点撑,但是站起来之后,就感觉撑得有点痛了。
钟言把手探进那层布料里,手掌贴着小腹,继续给她揉,沈呓靠在她怀里双眼紧闭,额上是细密的汗,神色隐忍。
钟言忽然想起从前。
她后来去纹身店里当纹身师,如今手掌之下的位置,她曾心血来潮,给沈呓纹了一朵花。
沈呓怕疼,抓着床栏的指节泛白,额头鼻尖都是疼出来的细密汗珠,抽抽噎噎地小声哭着,说疼。
钟言就骗她说很快就好,弄完带她去游乐场,带她去坐旋转木马,玩碰碰车,坐摩天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