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和吃了?点东西,空荡荡的胃被填满,才觉得腔子不再有冷风乱窜。
过了?会,楚明?筠带着人回来了?,停在了院子外面。宋清和听到司徒云山祝告,无非是些今日徒弟成亲师尊心中伤感之类的套话。而后有人开了门。宋清和站在房间里,透过窗缝往外看。
天?色已经大亮,宋清和一抬眼就能看到人群中的楚明筠。他本便俊美无铸,今日更是神采飞扬。他的眉眼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那双狭长的凤眼微微挑起,唇角含笑,既温和又倨傲。他的身形颀长挺拔,身上的喜服绣着金线凤凰,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像是要振翅飞起。
他作了?揖,入了?门,拜了?拜,献上两只绑着红绸的活雁。
宋清和的目光落在那两只雁身上,雁的翅膀轻轻拍动,脚上的红绸跟着一颤一颤。
是江临带来那两只吗?宋清和盯着案上的雁想。
雁性情忠贞,知冷知热。献上这大雁,是希冀矢志不?渝,相?伴终身。宋清和的目光缓缓从案上的雁移到楚明?筠的脸上。
相?伴终生?
谁能和谁相?伴终身?宋清和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终身何其之长?元婴修士的命数远非百年,难道真?要相?伴数百年吗?若是化神,足有千年时间,任他痴爱妒恨,最终也都付流水。
今世修士的命数,论飞升太短,论相?守终身……太长。
楚明?筠对?着司徒云山作揖,声音低沉而清朗:“奉母命迎娶合欢宗弟子宋清和静微道君,请允婚事。”
司徒云山微微点头:“愿从命。”
楚明?筠再拜,行礼如仪,随即转身离开?院子。他的背影笔直,红色的喜服在风中微微扬起。
“走了?,你家道侣来接你了?。”旁边的萧清煜忍不?住推了?推宋清和,感叹道,“真?让你小子捡漏了?。”
宋清和瞥了?他一眼,目光淡淡,接着叹了?口?气,离开?了?窗边。他心里盘算着,今晚便要动手了?。按理说,萧清煜这种修为不?高、帮不?上忙的人,早该打?发得远远的,但为了?不?惊动陶仲文?,他们?始终没有开?口?提及计划。
“你待会帮我去趟登相?营驿吧。”宋清和随口?说道,一边思索着借口?,“给云珏师姑送些茶酒过去。”
萧清煜笑着应了?下来,拍了?拍宋清和的肩膀,随他一同走到院子里。
萧清煜在旁边低声提醒着细节,宋清和对?着司徒云山和顾霁光依次恭恭敬敬地拜了?四次。司徒云山却显然还未尽兴,语重心长地叮嘱起来,什?么“谨守恭敬”“日夜勤勉”之类的教诲接连不?断,听?得宋清和只觉得头疼。他抬起头,与司徒云山对?视了?一眼,却见对?方冲他眨了?眨眼睛,带着几分促狭的意味。
宋清和无奈地笑了?笑,点头道:“谨遵师尊教诲。”
说罢,他便由萧清煜陪着,一同来到了?院门外。
若这是寻常婚礼,此刻的楚明?筠应该是骑在高头大马上,端然地等?在门口?,再将宋清和接回万山。但这场婚礼显然与常理无关。楚明?筠此时正坐在一头白鹿之上,红衣映着白鹿,越发显得人如玉树,鹿如霜雪。他低垂着眼,姿态端正,但肩膀却微微紧绷,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一人一鹿,都眼巴巴地望着院门,仿佛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宋清和出来。
等?到两人见面,楚明?筠愣了?愣,转过了?头,又转了?回来,再看两眼宋清和。
宋清和站在那里,低着头。红色的喜服将他的肤色衬得如霜似雪,整个人都显得冷清而出尘。平常人结婚,新妇多会以扇掩面,但宋清和既非妇人,自?然不?必如此。然而,他也不?想与楚明?筠对?视,便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两人此刻也不?能对?话。
宋清和坚决拒绝坐轿,于是,他走着,楚明?筠骑着白鹿,跟在他旁边,一路极为忐忑,对?着宋清和看了?又看。
宋清和全然不?理会。他心里盘算着时间,庆幸路途短暂,不?至于让这份沉闷的气氛拖得太久。几人绕着小河走了?一圈,不?过片刻便回到了?院门口?。
陶仲文?应该在里面了?,宋清和心里想,看着隋长风推开?了?院门。
楚宋二人,要拜的高堂,不?是楚修元,而是陶仲文?。
陶仲文?自?己提出来的。
门缓缓开?了?,宋清和往里扫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