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筠手?上发力,按着宋清和的?后脑上,又把他按回了怀里。
“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的?。”楚明筠低声说道。
宋清和还?想解释什么,但楚明筠已经?拉着他躺到了床上,温柔而强硬说道:“你?没睡好,再睡会,有什么我们回头再说。”
眼见楚明筠态度坚决,今天不会有什么进展,宋清和听他的?躺了下来,打算再睡一会。
见宋清和睡着了,楚明筠起身穿了衣服,带着陶仲文的?乾坤袋离开了别院,临走之前,遣退所有仆役,再次启动了小院的?禁制。
楚明筠骑了快马,不多时就回到了府城天符阁驻地。
天符阁的?核心是丹砂,以及随之而来的?符箓和丹药,本家常驻黔州同仁府万山,但是迎来送往上下交通之事甚多,因此在贵阳府有个规模不小的?驻地,由楚明筠独自?负责。
楚明筠在听说陶仲文落在四川道纪司之手?后,立刻便用心笺通知了母亲楚修元,不多时,楚修元已经?抵达了贵阳府城。
天符阁地位超群,不光是因为控制了丹砂矿脉,也是因为他们有能力控制——天符阁有三?个化?神期修士坐镇,可以隔绝一切觊觎之色。
本朝自?太祖其便喜服丹药,太祖自?称其母服道士所遗白丸大丹而孕,乃天命所在;此后成祖、宪宗、孝宗都多服丹药。到了那位世宗皇帝灵飞真君之时,天符阁更是荣宠无双地位超然了。然而,世宗皇帝听信方士,做些采红铅、炼秋石、做含真饼子?之事,天符阁名声也跟着不太好听。穆宗循用丹药,又偏好房中?术,常年□□昼夜不仆,不能视朝。当今天子?倒是不重丹药,但朝中?士大夫偏好此物,因此天符阁和满朝文武,倒都有些交情。
这并?不妨碍总有人想扳到天符阁,分上一杯羹。
比如……给陶仲文扣上屎盆子?,借机削弱天符阁。
楚明筠进堂屋的?时候,楚修元正拉着楚明箬的?手?,跟一个男人说话。
“这是你?戴叔叔,”楚修元坐着,拉着站在旁边的?楚明筠的?手?,一下一下的?摸她的?手?背,“咱们天符阁外头那些驿路,平日里可全仰仗你?戴叔叔费心打理疏通呢。”
楚明箬喊了声“戴叔叔”。
“母亲,戴叔,姐姐。”楚明筠进了房间,打了个招呼,站在了楚修元背后。
“行了,老?戴,我和明筠还?有事要谈,你?自?便吧。”楚修元挥了挥手?,那男人便恭敬地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坐吧,”楚修元指了指旁边的?梨花木圈椅,示意楚明箬和楚明筠坐下,给他们一人倒了杯茶,目光却一直没离开楚明筠,“陶仲文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楚明筠没坐。他只是轻轻拍了两下手?掌,门外立刻应声走进两个垂手?侍立的?仆役。他们手?脚麻利地点?亮了屋内的?数盏琉璃灯,又将?所有的?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光亮,随后便躬身退了出?去。屋内的?光线登时暗了下来,烛火摇曳,将?人的?影子?拉得细长,平添了几分说不出?的?压抑与沉闷。
“母亲,能否请姐姐回避片刻?”楚明筠开口?问?道。
“哼,你?姐姐与你?何曾有过二心?有什么话是她听不得的?!”楚修元冷哼一声,语气斩钉截铁,不容楚明筠有半分置喙的?余地。
楚明筠低声应道:“是,母亲。”
说完,他关了门,下了禁制,走回桌前,笔直地跪在了楚修元面前,膝盖和石板撞击,发出?了嘭的?一声。
楚修元只是冷眼看着他,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嘴角抿成一条凌厉的?直线,一言不发,周身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低气压。
“请母亲责罚。”楚明筠重重磕了个头。
“又把我架起来做什么?”楚修元不耐烦说道。
“那个……合欢宗的?小修士,”楚明筠依旧维持着叩首的?姿势,声音从地面闷闷地传来,“他……他找过来了。”
“和你?成婚那个?”楚修元的?不耐烦消失了,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和离书?给了吗?”
天符阁诸人离开觅情谷秘境之后,都失去了一段记忆,但返程路上不断有人恭贺楚明筠新婚,还?备上了礼物。全天符阁上下都知道楚明筠成了婚,但在婚礼现场的?人,反而都忘了。
“跟合欢宗那种不三?不四的?地方扯上关系,像什么样子?!更别提对方还?是个男修!简直是把天符阁的?脸都丢尽了!”楚修元的?声音里充满了怒火,斩钉截铁地说道,“赶紧和离!对外就说根本没这回事!听清楚了没有!”
“母亲,”楚明筠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与石板相击,发出?沉闷的?响声,“儿子?不想和离。”
话音未落,楚明筠便感觉额角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伴随着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楚修元的?茶杯,又一次,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额角。
“没出?息的?东西!”楚修元气得浑身发抖,但还?是强压着怒火,她深吸一口?气,转头又换上了一副慈母般的?面孔,拉住了楚明箬的?手?,柔声说道:“小叶子?,别看,你?可千万别学你?这个没出?息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