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和和他最近的话题,都是杀了陶仲文。
我会和他一样吗?
江临在?满堂的喧嚣中,死死攥住酒杯,像是在?对自己,也像是在?对那个失败了千年的鬼魂发?誓:
“我和他不一样。”
“清和爱我。不管多?少,他爱我。”
这是他在?喜宴上昏倒前最后的想法。
江临再次醒来,是在?登相营驿地下的那间?密室里。
地心寒髓的阴冷之气,依旧如跗骨之蛆,从他每一寸骨髓深处向外渗透。陶仲文的种下的蛊毒也在?发?作,那蛊虫恐怕是冷得受不了,在?他腹内窜来窜去。他撑着墙壁站了起来,目光落在?了房间?中央那个简陋的祭坛上。
那尊不知所谓的泥像,依旧窃居神位,无声地嘲笑着他。
江临的眼中闪过一丝暴戾,他走了过去,一脚将那泥像踹得粉碎。
他受伤了。他记得。后面?发?生了什么?
一个个念头?如寒冰锥子,狠狠刺入他的脑海:
陶仲文夺舍楚明筠了吗?
宋清和的记忆还在?吗?
我还有机会吗?
这个念头?卑微如尘埃,却又顽固如磐石。杀了陶仲文的机会,夺回宋清和的机会……只要还有一丝可能,他都不能放弃。
他拖着重?伤的身?体,一步步走出密室,走向那片他最后的战场。当他看到远处祭坛的那一刻,一股滚烫的、几?乎要将他五脏六腑都融化的狂喜,瞬间?冲垮了地心寒髓带来的所有冰封!
香烛都未使用,祭坛一片冷清!
陶仲文还没夺舍楚明筠!
江临立刻召来了潜伏的部下,用最快的速度清了场,布下天罗地网,等待着陶仲文自投罗网。
而就在?这时,命运给了他一个更大的、几?乎让他晕眩的惊喜——陶仲文的侍从们,带来了宋清和。
江临藏在?暗处,死死地盯着那个身?影。
他看出来了,宋清和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和警惕,他肯定是少了记忆。
可当宋清和看到他时,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分明还残留着对他江临的、深入骨髓的熟悉感。
他忘了全世?界,却唯独没有忘了他。
那一瞬间?,江临感觉自己不是被狂喜击中,而是被一道天雷劈中了天灵盖。狂喜的背后,是更加汹涌、更加澎湃的狂喜。
命运给了他一把最烂的牌,却又在?牌底,藏了一张独一无二的王牌。
江临几?乎要放声大笑。
他甚至想要感谢陶仲文了。
是的,感谢。
感谢你,陶仲文。感谢你费尽心机,为我扫清了最大的障碍。感谢你亲手将他——一个遗忘了所有过往、却唯独记得我的宋清和——完完整整地,送回到了我的身?边。
江临在?宋清和面?前,刻意表现?得比实际上更孱弱。
他从他最恨的对手那里,学?来了最有效的一课:宋清和的心,是用脆弱来敲开的,而不是强大。楚明筠就是用这招,将那只本该属于他的、温暖的小?鸟,从他身?边骗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