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努力工作,努力让自己的人生朝着好的方向走,她只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简单平安地过日子。
可是……命运怎会残忍脆弱至此?尤其是对她和高鹏这样的人,每天按部就班地过日子,勤勤恳恳做事,以为这样就好,这样就足够,哪知道一个不小心,好不容易垒砌的高楼转眼就轰然坍塌。
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原来这么难。
白雪额头抵在玻璃窗上,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山林,看着雾霭低沉灰蒙蒙的天。
她想起不到一年前,自己是怎样满怀希望和憧憬地来到这里,如今又是怎样狼狈而痛苦地离开。
她曾以为几乎触手可及的幸福变成了窗外一闪而过、模糊难辨的影子,再也看不清、抓不住。
又脏又旧的大巴车在崇山峻岭间飞驰,冬季的山峦被积雪覆盖,树木全是光秃秃的模样,目力所及除了黑和白,没有一丝别的色彩。
她又一次经历了猝不及防的意外和痛苦的离别,几乎失去了所有,强烈的孤独和茫然又一次深深地将她紧裹。
这一路,她不知自己流了多少泪,心里发痛得有多绝望……
几天几夜的翻山越岭后,车终于到站。
她站在一座陌生的城市,告诉自己必须忘掉过去,必须往前看,必须积极开始新的生活。
日子还要过下去。
茫茫雪原下面不也孕育着一个生机勃勃的春天吗?
她安慰自己,还好,她依然拥有珍贵的生命!
只要命还在,她还是可以和所有人一样,期待一个阳光灿烂的明天。
第15章
蒋南坐在沙发上,神色淡漠地看了会儿手机上接连不断的来电显示,然后直接关机,扔到一旁。
房间里暖黄的灯光不算太亮,如果不去细看他此时冷若寒冰的表情,这张洒满光晕的脸看上去其实特别温润、柔和。
他起身依次脱掉连帽衫、T恤和牛仔裤,随手扔在卧室门口的篮子里,走进了浴室。
天气很冷,但屋里很热,一直被恶心的电话骚扰心里更是烦躁……
蒋南把水温调得很低,几乎只带了一点热度,然后他扬起脸闭上双眼,任细细密密的水线落在脸上,很快,头发湿透了,脑袋也短暂地空白了一会儿。
赵辉摁灭手机屏幕,从副驾驶上回头看了一眼后排座,蒋松峰正面无表情地在闭目养神。他小心开口:“蒋总,电话还是没人接,打了十几次了……”
蒋松峰闻言没一点儿回应,支着下巴的左手缓缓往上移动,轻轻揉了会儿太阳穴,过好好久才淡淡地问:“他现在住花郡?”
“没有,搬到学校附近住了,自己租了个房子。”
蒋t松峰睁开眼,眉头一皱。
赵辉继续说:“保利的房子,新修的小区,环境和治安都很好。”
“没用我的钱?”
赵辉看了一眼老板那张微胖但神色严肃的脸,如实答道:“您给的那张卡……还没有使用记录。”
蒋松峰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
赵辉有意活跃气氛,笑道:“南哥还是挺厉害,自立自强。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还每天找爹妈呢!”
他本意是想夸赞蒋南一个人独立生活,自己照顾自己很让人刮目相看,毕竟还是个高中生……
哪晓得话一出口,蒋松峰脸上平淡的表情立即消失了,突然就生了好大的气,讥诮道:“这算哪门子自立自强?难道他现在吃的用的住的是自己挣来的不成?你知道他妈走的时候给他留了多少?全部!房产、车、存款、股票、现金全都给了他,这有多少暂且不说,还有他外公外婆那儿,就他一个孙子,留下的东西他再活几辈子都用不完,你管这叫自立自强?”
赵辉被老板突如其来的激动惊到,话没过脑袋就脱口而出:“郭老在的时候也算清廉,走了后几次大排查也没让人挑出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