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挺厉害的。”
蒋南心情很不错,云南的气候非常怡人,疗养院更是建在山清水秀、远离尘嚣的地方。
工作人员贴心周到,一日三餐都是当地土生土长的特色风物,下午有糕点果茶,晚上有甜汤。
白天大家在院子开阔的草坪上沐浴阳光,不远处就是碧蓝的湖水和形状可爱的湖心小岛,风景不输北欧。
他赶在大年三十前过来,陪外婆过了一个安静温馨的除夕夜。
大半年没见,外婆模样没怎么变,一头齐耳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衣服永远熨烫得平整妥帖,手腕上缠绕着小粒佛珠,脸上总带着温和的笑意。
有时她能认出他,问他学业如何,过得可开心?有时当他是陌生客人,拿水果瓜子给他吃。
外婆的专属护理是蒋南和院里沟通特别指定的,一位四十多岁的少数民族阿妈,身材高大结实,慈眉善目,做事很让人安心。
他来后,给护理放了假。
他白天陪外婆散步、晒太阳,有时挽着外婆慢慢走一小段路,有时让她坐在轮椅上,他推着她,去看远一点的风景。
从山坡上下去,隔着木头栅栏,可以看见岸边波光粼粼的湖面,和湖水下那些五彩斑斓的小石头。
他走过去捡两块在衣服上擦干净,递给外婆,外婆咧嘴一笑,像得到心爱玩具的孩童般开心。
时间变得很慢,每一天都过得很惬意。
有时他在屋里做题,透过玻璃窗看外面,心里会有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觉。这里真像个世外桃源,一切都很好,没有任何烦忧。
蒋南很少想起外面的人和事。
是这天下午,他躺在沙发上无聊地翻着在台湾旅行的照片时,突然看到那个坐在夕阳下写明信片的女孩儿,恍惚间才又想起了她。
他没想到这样的节日,她是一个人过的,更没有想到,隔着遥远的电话,她竟然也是活泼善谈的。
谈笑般聊起自己的家庭,仿佛没受多大影响。但,一个人独自生活哪有那么容易呢?
突然间,蒋南很想回去,去找这个无家可归、独自过节的人。
想法一冒出来,心里的冲动就像出笼的鸟儿,振翅高飞,兴奋难耐。
两人通话后的第三天,夜里十一点过,白雪被敲门声惊醒。
这个时间会是谁?她在暗夜里坐了十几秒,心里既有害怕又有一丝隐约的激动。
她披上外套开了灯,脸贴在门后,“谁啊?”
话没落音,就听见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传来:“开门。”
门一打开,蒋南那双深邃明亮的星眸,正带着笑意温柔地凝视着她。
他穿着长外套,身边放了个不小的行李箱,整个人风尘仆仆,但却精神奕奕,脸上似有光彩在流动。
白雪错身,让他进来,屋里立刻被带进了一阵冷冽的寒气。
她想着要不要建议他冲个热水澡,又有点担心卫生间实在太小,他这个身形大概会非常不舒服。。。。。。话还没问出口,整个人就被蒋南从背后抱住了。
他的脸埋在她的脖颈处,深深地呼吸着她身上温暖香甜的味道。
蒋南觉得自己是真的有点疯。
这一天,他翻山越岭坐了很长时间的车才到昆明,飞机又延误了近两个小时,等终于出机场上了出租车,师傅又说空调坏了,车里温度很低。
一路疾驰,他没有回自己铺着地暖馨香如春的家,而是直接来找了她,就这么想来紧紧地抱着她。
大概是上一次太过美好,而中间又空缺了那么久,也可能是彼此都意识到这突如其来的见面多少带着点不真实的梦幻意味,这一夜,两个人都有点放肆和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