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得像是镜子的漆黑眼睛里,完整地倒映出了面前之人。
简知白没有错过这个细微到转瞬即逝的小动作。
他抿起唇角。
只要被这双眼睛注视着,那些焦躁的、暗潮涌动的阴暗情绪,便轻易被安抚下来,只能乖乖退回它该待的位置。
甚至她还一句话都没说,他从昨天开始堆积的火气,就已经被削去了三分。
多不公平。
即便没有任何人的教导,他的大小姐似乎也天赋异禀,生来就是最聪明的驯兽师。
她总是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喊他的名字,给他一点微不足道的甜头,然后拽拽他系在项圈上的绳子,好叫他听话。
……可他也已经足够听话了吧?
简知白终于动了。
他上前一步,不紧不慢地叹了口气,仿佛是在感慨。
“真不公平啊。明明是大小姐违背约定在先,结果反倒是我成了坏人。”
季池予这下更心虚了。
“小孩子不懂事。你别跟他们计较啊。”
又偷偷瞄了眼简知白的表情,她小小声地试图解释。
“这件事吧,其实,我觉得,应该、大概、可能?也不全怪我吧……这次也不是我故意要冒险的啊。”
这不是阴差阳错被夏伦逮到了嘛!她最怕痛了,也不是自己想这么倒霉的!
简知白笑着点了点头,帮她补充细节。
“只是觉得反正已经被注射了,又暂时没有成瘾危险,所以干脆将计就计,放低夏家的防备,好让卫风行和余野芒趁机调查,对吧?”
季池予迟疑着附和:“……对?”
她有点茫然:简知白不是都猜到了吗?那为什么还要这么生气啊?
看到大小姐这一脸无辜的表情,简知白就觉得牙又有点发痒了。
虽然Beta没有Alpha那么强烈的标记欲。望,但也并未像Omega那样完全退化,还是保留了用于标记的犬齿。
在情绪激动、信息素波动起伏较大的时候,犬齿就会不受控地自动弹出。
就像现在这样。
简知白将舌尖在锋利的犬齿上抵了抵,想要试着克制一下。
但这点都称不上疼痛的感觉,却根本不足以抵消他的恶劣欲。望。
——最让人煎熬的,并不是情绪被另外一个人拿捏、完全受人主宰的感觉。
而是自己已经深陷漩涡,甚至心甘情愿接受折磨,对方却还在站岸上,站得远远的、干干净净的,对此全然无知。
突兀的,简知白忽然轻笑一声。
他脸上没什么情绪,因为半合着眼睛,眼底的幽邃情绪,也被眼睫垂落的阴影遮住,显得仿佛没那么异常。
简知白忽然说:“大小姐,你知道该怎么养狗吗?”
“诶?”季池予被问得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