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纯白的衬衣,倒在深色的床榻之间,黑白分明,矛盾又有种奇异的和谐,让人莫名挪不开眼。
窗外的光影落在简知白身上,却没能将他染上温暖的色调。
他一只手攥着刚才摘下的绷带,又反手将手背搭在了眼睛上,只是一言不发地躺在那里。
垂落的阴影笼罩了他,将他真实的情绪藏起,让余野芒看不清他的神色。
简知白什么都没做。
可即便如此,他半挽起的袖口、滚动的喉结、乃至每一次呼吸时起伏的胸口,都仿佛渗着欲。色。
是和他在季池予面前时,完全不同的样子。
余野芒却莫名觉得,这个人看起来,好像有一点……是该称之为“脆弱”的东西吗?
她不是很明白。
没有再打扰简知白,余野芒轻轻关上门,快步追上了先走一步的季池予和卫风行。
没有过太久,重新收拾妥当的简知白,也拎着医疗箱,人模人样地来到了三楼的会客厅。
余野芒下意识多看了对方一眼。
那对刚才还欲壑难填的眼睛,现在已经将欲。望尽数藏起,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留下。
那抹偏暖的亚麻色,再度盈满了实则凉薄的虚假温柔。
注意到余野芒的视线,简知白还不紧不慢地冲她微笑了一下。
别的不说,脸皮倒是真的厚。
余野芒撤回目光,只是继续默不作声地跟在季池予身边。
季池予翘着腿坐在沙发上。
如今风水轮流转,又换她居高临下,看着被逼入绝境的夏荣才和夏伦了。
但注意到这两个人鼻青脸肿的样子时,季池予也不免沉默,看了眼旁边的卫风行和余野芒。
……说要留条命,还真的就只留了条命给她来审啊。
季池予一只手托着腮,还在思考,却不防夏荣才先挣扎着抬起头。
他口齿不清地大喊:“我要见执政官大人!你们不能杀我!让我见执政官大人!我手里还有他感兴趣的东西!”
——没错,他还没有输得彻底,他还有可以翻盘的机会!
这才是让夏荣才咬牙坚持到现在的精神支柱。
过惯了几十年的好日子,他哪里还扛得住这种皮肉之苦,刚才都痛得几度昏厥过去,又硬生生被兰斯弄醒,想晕都晕不过去。
话音刚落,夏荣才又被兰斯踢中膝窝,按着脑袋压在地上,再也说不出话。
他被迫低着头,只能看见季池予的鞋子一步步向自己靠近。
夏荣才咬紧牙关,才能勉强压下眼中的憎恨。
真是终日捉鹰却反被鹰啄了眼!如果不是这个婊。子引。诱了夏因在前,又连夏洛都哄骗到手,他怎么可能在这里功亏一篑!
但没关系,只要他能拿手里的东西和陆吾谈判成功,只要他还活着,他迟早会讨回这笔账!
至于这个Beta,不过就是个地下情人,不急,陆吾迟早有一天会腻味的……到时候可没有人再会替她撑腰了。
所以现在他的当务之急,就是要尽快见到陆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