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趁机迅速收拢手指,将小黑鼠轻轻握住。
小黑鼠在她掌心挣扎了一下,但很轻微,更像是条件反射的动作,甚至没弄疼她。
季池予用另一只手,从十三的衣物堆里找出一小块相对干净的布料,将小黑鼠裹好,只露出鼻子透气,然后把它放进那个缺了口的陶碗里,再找了个重物压上,防止小黑鼠成功逃跑。
“这个不算偷哦。”
她一边用别的布料快速裹住自己光着的脚,一边对着碗里那团微微动弹的小黑鼠说。
“就当是收你们俩的学费了:以后可要记住,光靠一只小黑鼠和一双鞋,是关不住狡猾的人类的。”
裹脚的布料粗糙但厚实,至少能让赤脚行走时不那么痛苦。
季池予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狭小的隔间:昏黄的灯光,木板上被十三堆满毯子的新窝,依然被关在碗下的小黑鼠。
然后她掀开破布门帘,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地下室通道依然寂静,只有远处压抑的咳嗽声和水管滴水的回音。
季池予贴着潮湿的墙壁移动,裹着布的脚几乎不发出声音,避开守卫可能经过的区域,凭着记忆原路返回。
爬上那段长长的、布满苔藓的楼梯时,她感到一阵寒意。
不是温度,是那种从地下囚笼回到“正常”世界时的生理性不适。
当她重新站在别院午后的阳光下时,光线刺得眼睛发疼。
季池予眯着眼,快速辨认方向,然后沿着灌木丛的阴影向偏厅移动。
可站在偏厅的窗下时,她却忽然听到了声音。
不是计划中应该有的3D全息投影模拟出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紧张的试探。
“……您好?打扰了,我、我是来送新茶点的。我进来了。”
季池予的心猛地一沉。
她悄无声息地贴近偏厅窗边,从窗帘缝隙往里看。
偏厅里站着一个穿着佣人制服的男人,看起来二十岁出头,是个Beta。
他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茶壶和几碟点心。
但此刻他僵在房间中央,眼睛瞪大,死死盯着沙发方向——那里坐着“季池予”的全息投影,正姿态端正地翻着一本虚拟的书。
投影很完美,连翻页时纸张的轻微沙沙声都模拟了出来。
可Beta侍者端着托盘的手在发抖。
因为他刚才试着把托盘放在茶几上时,手穿过了“季池予”投影的手臂。
——他看见了。
Beta侍者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发颤:“这、这是……假的?”
季池予的大脑瞬间闪过数个方案。
目击者必须想办法处理。一旦对方报告说他们根本不在偏厅,整个计划就暴露了。
她正准备行动,另一道身影却从偏厅侧面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
是余野芒。
身形灵动的她像一道真正的影子,没有任何预兆地出现在那个Beta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