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团“烟花”吸引走所有监视目光的同时,那艘小小的突击艇,如同紧贴海面飞行的雨燕,悄无声息地疾射而出,迅速融入深空的黑暗,变成一个几乎无法追踪的小点。
季池予的目光追随着那个小点,直到它彻底消失在视线边缘。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季池予没有说的是,以防万一,她在自己的终端里留了一封……给小迟的信。
如果真的有万一,她总得留下点什么交代才行。
不管是关于荒星的一切、关于那个“幕后者”,还是单纯对亲朋好友的道别和劝慰。
至少,她需要给小迟戴上一个项圈,防着他失控,最后做出些叫人难过的傻事。
就像叶璐留给叶瑜的那封信一样。
……不然光靠岁辞一个人,怎么拉得住他呀?
季池予的眼前,一会儿是季迟青的脸,一会儿又浮现出叶瑜在地下实验室里,死死抱着叶璐的笔记本,任由水晶蛛攻击自己的样子。
最后又回到了最开始,她和叶瑜面对面在棚屋,叶瑜像具被复仇驱动的骷髅,一字一顿地说,她只要她姐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那一幕。
季池予低眼看着自己的手心,慢慢收拢了指尖。
夜风似乎更冷了。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卫风行,你现在害怕吗?”
旁边的卫风行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有点无奈、却又格外真实的笑容。
“这种时候……是不是应该说‘不怕’才比较应景,比较有英雄气概啊学姐?”
季池予却微微翘起嘴角,那笑容里没有勉强,反倒是奇异的释然和坦荡。
“不会啊。因为我也怕。”
她转头看向卫风行,眼睛里映着防护罩和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亮得惊人。
“毕竟,我银行账户里的余额都还没花完呢。”
——所以。
他们的留下,不是为了悲壮地迎接死亡,举行一场注定失败的殉道。
而是为了抓住那微弱如风中残烛的生机,为了将那份生机尽可能扩大,为了让更多的人,包括他们自己,一起活下去。
聪明人总说,量力而行,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愚蠢。
但总有些事情,是非做不可的。无关利益计算,甚至可能背离所谓的“最优解”。
至少季池予觉得,她非做不可。
“回去吧。”
收回望向夜空的目光,季池予挺直了因疲惫而微微弯曲的脊背,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晰与力度。
“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们的战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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