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她的怀疑态度,或者别的什么?
洛希像是也没料到她会这么问。
他微微偏了偏头,没有立刻认同或者否定,而是很认真地思考了片刻。
用旁观者的第三方视角,剖析这股突如其来的、让他也感觉到陌生的情绪。
严格来说,从季迟青出现、将季池予带走开始,他的情绪就出现了预期外的变化。
洛希原本认为,这是对季迟青行事偏颇的不满。
可好像这个定义并不准确。
他还不太确定。
但他目前能够肯定的是:“我永远不会对你产生‘愤怒’或者‘失望’的情绪。”
洛希想了想,给出了另一个备选答案。
“或许我也生病了。”
不然为什么,大脑总是会擅自浮现出那天,她卸下所有防备、靠在季迟青怀里哭的画面?
一遍又一遍,连她眼睫上沾染的水痕都清晰可见。
让心脏生出痛楚。
以至于等洛希回过神来时,竟然意识到,自己刚才是在推演要怎么给季迟青添点麻烦。
办法有很多,他至少能罗列出十三个方案。
但每一个都是错误的、不理性的产物。
他大概是在失心疯。
洛希冷静地想,却反过来安抚季池予:“我会尽快调整好的。它不会影响我的行动。”
季池予:“……啊。”
看着那张一本正经说自己病了的脸,虽然很不合时宜,但季池予莫名有种想笑的冲动。
她也确实抿了抿唇,压下了一点嘴角的弧度。
有时候,这位天才首席研究员,总是会冒出几句近乎笨拙的坦诚。
但这种笨拙,却奇异地让他身上那种非人的、过于完美的疏离感消散了些,多了点……真实的人类感。
季池予忍不住弯起眼睛,向对方伸出手。
“对不起,只是想要知道来龙去脉。谢谢你来救我。”
她的眼神真诚而明亮,很认真地提议。
“之前说好的,荒星的事情结束之后,我们要好好谈谈的。那从现在开始,我们就重新开始认识、好好相处吧?”
“毕竟,在他们找来之前,这几天可就要靠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
季池予的确觉得洛希的出现很意外。
但比起怀疑对方的动机,她更多的还是诧异。
不敢置信以洛希的心思缜密程度,居然会行事这么莽撞。
在她的概念里,洛希应该是个永远冷静理智、从来不会让自己陷入被动局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