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池予有点忍不住想笑:陆吾堂堂一个执政官的命,被他说得跟超市的零元购一样,说拿就能拿。
这些细微的笑意被季迟青捕捉。
虽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事,但他知道姐姐会不高兴,所以一直都自觉保持了距离。
想凑过来又不敢,就一直盯着她,不放过她任何的表情变化。
像头莽撞而固执的小兽,守在不堪一击的脆弱栏杆外,等待一个许可的信号。
他想抓住她的手,手指蜷缩,但最终抑制住了那股冲动,只是攥紧了指尖。
季迟青低头看她:“不生气了吗?”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
季池予没办法地叹了口气:“你连要陆吾立遗嘱的气话都说出口了。”
闻言,季迟青歪了歪头:那并不是气话。
如果不是姐姐问起来,他的确想好要怎么动手,连岁辞都已经开始做铺垫的前期准备工作了。
但暂时不杀,也不代表陆吾不需要为他的言论付出代价。
等下还要通知岁辞把计划再做些改动。
季迟青一边想着接下来的布置,一边回答了姐姐的提问。
“我没有对你生气。”他说,“从来都没有。”
擅自心生觊觎的是陆吾,违背和他所定契约的是简知白。
错的不是她。
“我说过:你可以欺骗我、隐瞒我、利用我,对我做任何事情。你有这样的权力。我同意了。”
季迟青强调:“所以我没有对你生气。”
季池予一时间无话可说。
承受他人的爱意也需要勇气。
给的太多,反倒叫她总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回馈给对方等价的情感。
最后,季池予只能说:“……那我也一样没有对你生气。”
季迟青感到高兴,却不擅长表达这种情绪,只能稍稍弯起眼睛,又默不作声地一直盯着她看,舍不得眨眼。
大概是退烧药里有镇静的成分,季池予懒洋洋的,并不想起床。
最要紧的事已经谈了,她觉得自己还能躺下继续睡,就挥挥手,示意小迟可以回去休息。
季迟青却摇头:“我就在这里。”
季池予慢了半拍,才想起来之前在荒星,就是小迟守夜半途离开,岁辞接班,结果她一个人落单的时候被西蒙挟持了。
她沉默,终于想起了另一位苦命的倒霉打工人。
“……岁辞他还好吗?”季池予委婉地问。
季迟青想了想那位已经熬出青黑眼圈、走路都发飘的副官,很客观地回答:“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