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知白忽然无奈地笑了一下。
“……我的演技可没有那么拙劣啊,大小姐。是你太了解我了,我才骗不过你。”
他喃喃着自言自语,找到了真正的答案,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感到高兴。
季池予不为所动:“岁辞呢?”
简知白:“我没有骗你。应星许无故昏迷,季迟青是去处理那边的动乱。我也没对岁辞下手。是纯源教引走了岁辞,我只是趁虚而入。”
季池予想也不想地否定:“不可能。”
没有一味听信简知白提供的信息,她这一路上没说话,就是在收集情报、抽丝剥茧。
“纯源教不接纳Alpha成员,信众再虔诚、受众再广泛,也不可能在驻地内部有这么大的影响力,能和岁辞抗衡,还让整片区域空无一人。”
“你们在军部还有其他协助者,而且职介不低,能有自信拖住小迟……应星许吗?也对,他昏迷的时机也很巧。”
推理到这一步,季池予抬眼看向简知白,语气没有震惊,只是淡淡的了然。
“——应星许是你们的人。”
简知白忍不住也跟着默念了一遍这句话。
他将“你们”这个词,慢慢地碾碎在唇齿间,竟从陌生的发音中,品出了复杂又难辨的滋味。
在季池予口中,他向来只听过“我们”。
即便明知对方手里有枪,简知白却还是别开视线,仿佛带着些狼狈的躲避意味。
但他的声音依然平静。
“没必要再故意拖延时间了,大小姐。今晚的计划不是临时起意,是蓄谋已久。传送装置的充能很快就满了,季迟青赶不过来的。”
可说到最后,简知白停顿片刻后,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如果你从那个时候就觉得我在说谎,为什么还要让我抽血?还要跟着我过来?”
季池予想:因为我想信任你。
至少在简知白真的彻底背叛她之前,她都想要保留这份信任。
而且如果她的血液真的有效果,她也的确想救人。
至于为什么跟过来……
季池予撇撇嘴:这黑心庸医不是也没准备给她反抗的机会吗?故意抽了血又下药的,她哪里跑得过他啊!
但除此之外,也的确还有一个理由。
“——我为什么不敢?”
季池予挑起眉,即便脸色透着失血的苍白,目光却明亮坚定,如同夜色中耀眼的、让人不敢直视的太阳。
“怎么,难道你还敢杀我不成?简知白,只有我对你下手的份。你有哪次赢过我?”
二人都知道答案:没有。一次都没有。
简知白耸着肩,低低地笑了一下。
他看向瞄准自己眉心的枪口,那对桃花眼里重新浮起了虚幻而脆弱的笑意。
简知白问:“那大小姐你怎么还不开枪?你也舍不得杀我吗?”